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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些符号与你打头碰脸的,比如那著名的LV,出门一趟真真假假抬头不见低头见十来个那是少的。与它有点点相似的LW也是,最近没出现?那下月早早的。这本书里没见到?那下本书该出现了。像有钱人用LV炫富一样,有点文化的人喜欢用LW标榜。是的,他们使用密语般的缩写“LW”,退而求其次用“Ludwig Wittgenstein”,下下策用“路德维希·维特根斯坦”。与拜金女说“LV”、“Louis Vuitton”、“路易·威登”相仿佛,虽然所指相同,能指上的差异却能反观出使用者的品位档次来。虚荣啊虚荣。
前年碰到这个符号是身边的女友交了男朋友,该男友深沉内向据说是研究LW的。我第一直觉就是此事够呛,根据惺惺相惜原理,喜欢LW的专业研究人士,那得多沉默——LW不是说了,“凡是不能谈论的东西,就必须保持沉默”。果不其然被我乌鸦嘴说中,两人散了。
最近一次看到LW这个符号是从电影《牛津杀手》里,牛津都牛津了,非要扯上剑桥的维特根斯坦,表现他如何在一战的烽火中镇定自若地于战场上写作《逻辑哲学论》。如果掉掉书袋的话,维特根斯坦前期用数学般的头脑思考,强调语言的图示说,认为通过逻辑分析可以提供一种终极清楚的话语体系;后期则180度转向,意识到哲学不是科学,哲学不能解释世界,只能说明或描述世界,而这个世界正如日常语言一般模糊与破碎,类似于一场游戏。在这个意义上,借他来突出《牛津杀手》的主题,倒也恰当。
LW最吸引我的,是前期逻辑实证主义下面潜藏的“崇智”倾向与后期语言哲学中体现的“反智”倾向。“崇智”与“反智”是一条大棒的两端,都作用于知识与知识分子,前者是高高抬起的捧杀,后者是重重压下的棒杀。不消说,这条大棒让非知识分子用起来,那是十分危险的。但是如果让某个知识分子中人持了这条大棒的中段,轮圆了虎虎生风地舞起来,端的好看。
就LW自己而言,捧他的与贬他的,代不乏人。捧他的人除了他的学术贡献,最爱提及他如何弃绝万贯家财(维特根斯坦家中不是一般的有钱,1913年他继承属于自己的家产的时候,被认为是欧洲最有钱的年轻人),到乡村小学里当教师、到修道院里做园丁,据说毛姆的小说《刀锋》就是以他为原型。而贬他的人喜欢谈论他的神经质、他的同性恋、他拿着拨火棍威胁波普尔的趣事、以及他对自己学生的不负责任。把大师神圣化或庸俗化,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崇智或反智。我发现连我自己也很难掌握平衡,不能太把知识和知识分子当事儿,但是,也不能太不把它们当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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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冒雨赶到办公室,套上那导师礼服,然后再赶去体育馆。出租车司机一眼眼看我,满是疑惑。其实我自己也满是疑惑,这红色的大马褂,袖口滚着黑边,上面还绣着回行纹般的中式图案,扣也是中式的盘扣,想必就是改良过的中式礼服了。我把它套上,挺好,挡风,外面正凄风苦雨。令我犯愁的是另外两样东西,硬纸片衬在里面看似顶着一本书的黑帽子总是东倒西歪的,而且那个黄色的流苏到底放在哪边才是?还有那个风帽,镶着一条织锦缎花边上织着粉牡丹的,到底是咋个整法?
混迹于学院已经很多年,还从来没穿过学位礼服。最早是不兴这个,我们艰苦朴素地穿着白衬衣和绿军装就毕业了。后来有一阵子友谊路上的小照相馆里备了几套这种衣服,有人去照了,表情一律严肃得发噱,我们看了大笑一通,不好意思去。再后来也可以租了礼服满校园拍照了,我那时疯到哪里去了?忘了。等到如今,毕业典礼人人需要马褂加身,我才发现自己完全不懂得其中的规矩,白混了。到得现场,照葫芦画瓢穿好礼服,我要求旁边的X老师解释一下,为啥中间这拨学生穿的是蓝袍子,四周那些穿的是黑袍子,还有些穿白衬衣不穿袍子的。她解释说这个是学士学位授予仪式,穿黑色的是一般毕业生,我们各学院老师给“拨穗”就行了;穿蓝的是优秀毕业生,需要上台让校长们给服务一下。至于不穿袍子的,那是医学院的一些专业,没有学位的。然后我发现坐在台下的老师们和坐在台上的老师们穿戴也不同,我们穿的是红黑二色的,台上的副校长们一律穿着深蓝色的,中间是“大毛”,穿一身耀眼的红,像个红衣主教,呵呵。我担心地问X,硕士导师和博士导师的礼服是不是不一样啊?X说一样吧。那我就放心啦——在通往博导的路上慢慢颠簸吧。
我以为,礼服其实是制服,制度服饰,表面上看很一律,实质上等级森严,除了小时候解放军那没军衔的绿军装是平等的,目前几乎所有制服都有等级符号嵌在里面了。回家自学学位服常识,下面这段是抄来的:
学位服包括:博士服、硕士服两级学位服和校长服。学位服由学位帽、流苏、学位袍、垂布等四部分构成。学位帽为方型黑色。戴学位帽时,帽子开口的部位置于脑后正中,帽顶与着装人的视线平行。在学位级别的划分上,博士的流苏为红色,硕士的流苏为深蓝色,校长的流苏为黄色。对着学位服者是否已获得学位的判定,是通过流苏悬挂于学位帽的何处位置。未获得学位时,流苏是垂挂在着装人所戴学位帽的帽檐右前侧中部;获得学位后,流苏则垂于帽檐左前侧的中部。流苏位置的移动,是由校长(或校学位评定委员会主席)在学位授予仪式上,颁授学位之后移动。博士学位袍为黑、红两色,硕士学位袍为蓝、深蓝两色,校长服为红、黑两色。垂布为套头三角兜型,饰边外按文、理、工、农、医、军事六大类分别标为粉、灰、黄、绿、白、红颜色……
不对吧,假如抄来的这个是“正确”的,那我刚刚参加的那个就是似是而非的。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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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笔歇了小十天了,不为别的,我要完成每年的例行任务:办会。
预算是头一年就做好了的,吃多少钱,住多少钱,场子多少钱,印刷费用多少钱,海报招贴那些花哨东西多少钱,甚至给老学生们也就是现任记者们多少车马费,全都掰扯明白。还有那些让人头痛欲裂的表格,一报某科室审批,二报某处室通过,三报某部门备案,烦着呢。
这个会不收会务费,明显是大请客的架势。提前半年开始邀请大腕们,然后不断骚扰他们,频率如下:自发出首次通知后三个月骚扰一次,又二月二度骚扰,最后一个月连续骚扰,最后一周加紧骚扰。伊妹儿,手机,办公电话,家庭电话,去别的会上围追堵截,掐着嗓子说:“您可不能不来啊,您不来,我们这会没法开了。”正因为艰难,所以在会场上最后摆放席卡的时候,觉得手下摆弄的就是国家级梦之队,那么一种小小的混合着辛酸的得意——我容易吗我。
老天也不作美,大雨和暴雨,有大腕困在飞机上电闪雷鸣中呆了六个小时,临近半夜,我这边接机的师傅不干了,一咬牙,我给师傅开个房间,死等,一定要接来,人家是“人物”。——为了照顾好人物们,真是操碎了心。L老先生80多了,我特意请了医生驻会,怕有闪失。外国人物都有专人陪着。穆斯林人物的饭菜另备。而来自西部贫穷地区的人物,给他们报销路费。个别不请自来的,也不敢拒之门外,一样派发材料和贵宾证。来的都是客,他们在学术的名利场上掐架那是他们的事,服务方面不敢不周到。
最有名利场感觉的是各种排序(此处删去1000字),而我居然也不敢破例。唯一的快乐是压轴那场使个小计谋,故意安置了好几个“杀手”,而且那场子不大,来得晚的要自己去搬椅子,这更让杀手们找到了PK的感觉。场面之精彩,从挤了那一屋子的人便可见出一二。他们开始热身的时候我在外面照顾茶点,快高潮了进去给他们拍照,有趣。
连着在一个餐厅吃了快一个礼拜,结束的时候再无胃口,到今天还终于吃吐了。好在,这个会议,终于终于、“胜利闭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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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5
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 - [趣事]
我和Ivon很喜欢看脱口秀,每当深夜里听那很炫的嗓音“NewYork City,Saturday Night”,有种打了强心剂的感觉。是上周吧,大嘴居然拿教皇开心,他说:“He is powerful, he is rich, and guess what? Girls, he is single”。
好大的胆子啊,把上帝在人间的代理说成是钻石王老五。
大嘴拿政界人物找乐那是常事儿,总统更是他挪揄嘲讽的对象。不过这次他这么敢言,也许因为他不是天主教徒?天主教、新教和东正教是基督教三大教派,美国毕竟是基督教国家,他敢这么“放肆”,服了。
美国的传教事业相当发达,ivon刚到美国的时候,在操场上跑个步,都还有宣道者边陪着他跑边给他讲圣经故事。讲了半天了,人家疑惑地问:你知道Jesus Christ么?ivon回答:Jesus听说过,Christ是个啥?
Oh my God。得了,人家不陪着跑了。
每次想起这事儿我都要笑。
不合想起马克思说的: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一切神圣的东西都被亵渎了。据说,这是“现代性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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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6-02
为什么我们应该善待文艺青年 - [趣事]
李世民见大家踊跃参加高考,得意地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矣”。唐太宗,真聪明人也,把不安分分子都收归到体制之内。对待这群人么,排排座次,每三人发俩桃子,大家只顾你死我活地占位子抢桃子,完全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世界、更忘了世界上还有苹果、香蕉、梨、甚至荔枝。
科举制度,高,实在是高。
文化人儿,不是什么特殊品种,任何时代任何国度都有。霍弗称之为“言辞人”(man of words),他们可以是教士、先知、作家、艺术家、教授、学者或一般识文断字心存高远的知识分子。与大众不同的是,言辞人有一种特殊的虚荣,那就是被肯定、被尊重。霍弗说,几乎每一个喜欢找茬的言辞人,一生中都有一个阶段,在位者只要表现出谦恭和怀柔的姿态就可以把他争取过去。要是当权的法利赛人曾经礼贤耶稣,尊他为拉比,那耶稣说不定就不去宣传新福音了。如果路德早早得到主教职位,从事宗教改革的热忱也许就会冷却。普鲁士政府要是授予青年马克思一个头衔和重要政府职位,或许他就不去编那激进的《莱茵报》了。我必须加上,如果蔡元培批给青年润之一个北大图书馆的正式编制指标,那中国的历史没准都要改写了。“不管一个抨击当局的言辞人,多么相信自己是为被压迫者和受伤害者仗义执言的斗士,他的动机十之八九都是私人的和个人性的”——有着不被承认不受赏识的“隐痛”。
大规模的群众运动千篇一律都是由不满的诗人、作家、历史学家、学者、哲学家之类的人物为先导。正是因此,聪明的当权者应该放下架子、同言辞人结成同盟。如果所有的读书人都是教士,那么教会就是不可动摇的。如果所有的读书人都是官吏,那么现政权就比较稳固(说到这里,该恍然大悟了吧,为什么全世界都在组建文官政府,为什么我们要广招公务员,为什么大学越来越大啊)。
最令人头痛的是没有创造力的言辞人,他们有野心但是没有能力,有抱负但是没有才华,因此更没有资格被政权收编,也就更易于将满腔愤懑投入一个激烈的反叛运动。早在1941年的时候,皮特·菲尔埃克就指出:大部分的纳粹头子都有艺术和文学上的野心,比如希特勒试过搞绘画和建筑,戈培尔写过戏剧,罗森贝格试过建筑和哲学,席拉赫写过诗,丰克试过音乐,施特来谢尔试过绘画——不幸的是,他们的艺术野心没能得到满足,世界也因此更加不幸。
抚今追昔,不能不郑重呼吁,我们一定要善待文艺青年,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变成愤怒青年。在现代技术手段条件下,不妨通过网络平台,让人人都能当上艺术家,然后再秘密地安排有关人员,通过点击数字、跟帖、以及“顶”、“赞”、“沙发”、“飘过”、“雷到”等现代符号手段,让每一个文艺青年都有飘飘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美好感觉。为此投入的人力物力自然是巨大的,可是,与社会的长治久安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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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痛太多,还有的间接哀痛里掺杂了政治正确的胁迫成分,尤显沉重。因此在这样的时候,倒是哀痛中的一点童稚和一点乐观,能够让人略微展颜。高二的男生,在被困80个小时获救后,要求一支可乐,还补了一句“要冰的”。如果他开口就是感谢CCTV党政府或人民军队那些合时宜的话,估计很快就淹没在信息的汪洋大海里了,新闻需要反常,所以他不合时宜地要求冰冻可乐,反倒赢得了大众的好感,网上网下,大众给他的名字是语义双重的“可乐男”。(当然了,也有人有些小小不满:1.为什么不爱用国货呢,如果他要的是冰冻王老吉而非帝国主义的可口可乐,那就皆大欢喜了。2.为什么不艰苦朴素呢,如果他没有独生子女陋习要的是杯白开水,那就非常完满了。呵呵。)
我们的确需要另外的视角。
在文学的表现方式中,这“另外的视角”多半是由另类的叙述者提供的,比如儿童、动物、疯子或傻子,借助他们的目光,让人在庸常中发现非常,在悲剧中发现喜剧,在秩序中发现癫狂。
那部电影叫什么来着?年深日久,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在北影洗印厂的大礼堂里看的,时间是90年代中期,周围是好几百贫穷而有追求的电影男女,大家一起乐不可支。本来是沉重的话题:二战期间伦敦的日常生活,那是经常有炸弹从天而降,生命随时受到威胁的时期。可是在主人公那个上小学的男孩看来,这依然是“快乐童年”。轰炸过后的废墟里,是他和伙伴们淘宝的好去处。夏天和妹妹在湖上钓鱼,一个炸弹飞来,湖面上漂满死鱼,意外之喜。学校遭到轰炸,校长沉痛地宣布停课,你猜怎么样,孩子们欢呼雀跃,把书包课本齐齐扔上天,谁也不喜欢上学啊,让假期更长一点吧。大人的悲惨世界,在“不懂事”的小孩子们看来,未尝不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引申一点,该给孩子们什么样的教育呢?让他们什么时候“懂事”呢?《老友记》里的菲比,去给小学生们唱歌,校长要求他唱些田园风光、小牛小羊什么的,结果菲比拿起吉他便唱:“小牛小羊牧场欢唱,长大后就进屠宰场,变成了麦当劳的汉堡包”。这事只有菲比干得出来,她是“说真话的阿姨”。可是绝大多数阿姨是说假话的,她们的小牛小羊永远干净幸福地在牧场上吃草,她们还喜欢给孩子们看唐老鸭和老鼠杰瑞,打不垮、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刚被压成地毯形状转瞬就恢复原状活蹦乱跳,那么一个喜滋滋的世界。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假如一个人早晚要面对这沧桑正道,我妇人之仁地想,还是让童年单纯乐观一些吧。就像那部电影里的妈妈,并没有纠正小男孩的认识误区施行苦难教育,而是让他葆有这么一段“幸福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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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大家重温那个著名的简单测试:
牛、鸡、草,你会把哪两个元素放到一起。
兔子、猴子、香蕉,你认为哪两个元素更具关联性。
据说大部分中国人会把牛与草、猴子和香蕉归到一处,而美国人会把牛与鸡、兔子和猴子归到一处。
这个测试是说思维方式的差异,“我们”的思维是关系式思维——牛要吃草啊,猴子喜欢香蕉啊,办事之前咱先找找关系润滑润滑啊,事情发生了咱们再细查原因啊,什么事情不都有个因果,我对你不错你咋还打我?而“他们”的思维是分类式思维——牛鸡兔子猴子都是动物,至于草和香蕉是植物,界限清楚,阵营分明,不讲情面只认死理,你是再绿的青草再大的香蕉,非我族类,与我何干耶。妖魔化?把那个“化”字去了吧,本来也没把你当自己人。
很多问题,往根上探下手去,摸到的是认识论这个硬疙瘩。所以学者彼得斯在写传播思想史的时候很是悲观:交流,自有它的无奈。
此次大会上的主题发言,绕不过时局。英文口号早就有了:We are ready。可是大家不无忧虑地小声说,we are not ready。
话说鸡同鸭讲讲了三天四夜零八个小时,口沫四溅声嘶力竭,感慨说我都用鸭语了,它咋还不明白呢。此时需要有人告诉鸡:你那个对话对象是鸭子,鸭子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的,鸭子是这样理解世界的,仅仅懂得鸭语,那还远远不够呢。PS,如果希望它认真对待你,你还需力量强大,能够抓住它的脖子:“你准备好了吗?现在,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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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两条腿,一撇一捺。在电脑屏幕上貌似站得正。而在毛笔底下,多少有一点偏向,左边显然压倒右边,整体上看,却又像是迈步向右边走。正人君子,守正才是君子,难的。
两个人,四条腿了。电脑屏幕上是平等地站在一起,兄弟一般高,可是显然啊,左边那个人的一条腿伸不开。“从”,字义上说得明白,跟随。换毛笔写下来,是两个人排成纵队向右走,右边的那个人,是带头大哥。
三个人,六条腿。两个人建立的领导-被领导秩序依旧,但两个人上面,又多出一个第三者——大大叉开腿的领导。从结构上理解,“人上人”,不稳定,而“人人上人”,有群众基础,金字塔式结构,感觉稳当多了。孔子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目前看来三人行必有领导。
一人的时候,可以甩开大步,四野八荒,自由而茫然。两人的时候,有些绊脚,不过算得上志同道合,行走着的流动感还是有的。三人成众以后,横向流动改纵向上升了,前不前进不要紧,稳定压倒一切。
从众心理,是说单个的人自由人觉得孤单,一定要跟人搭伴,甚至哭着喊着要去某大人下面当扛大个的。有那更贱的,说进人指标不多,需得使些手段和脚绊。不是组织里的,以后不被带玩儿了。玩什么啊,叠罗汉。下面的人其实挺累。
人
人人
人人人
人人人人
人人人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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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27
黑格尔、马克思、丈母娘领导下的老婆负责制 - [趣事]
中午一起吃盒饭的时候,正是闲言碎语的大好时机。我们这些不幸没有嫁给上海男人的非上海女人们,聊起了“上海男人”这个聊不够的话题。传说人家真正的上海女人是聊“LV包、卡地亚表、郎咸平”的。我们要领会一会会才恍然大悟,最后这个,是家里的那个郎,贤惠、平易,与LV和卡地亚一样,也是“极品”。
传上海男人遵循的是“丈母娘领导下的老婆负责制”。钱全上交,活全承包,对丈母娘那是一个毕恭毕敬,对老婆那是一个任劳任怨,对孩子那是一个忠心耿耿。忍辱负重啦,吃苦在前享受在后啦,对待外人像冬天一样无情,对待老婆像春天般温暖啦——听起来,优秀党员的标准都够了。我们当中不止一个表示:下辈子,削尖脑袋打着灯笼也嫁个上海男人。
昔日的女权主义把马克思主义绝对化,走刻板经济决定论的路子,以为经济关系决定政治关系,所以在家里也是money talk,谁钱多谁说了算。多少妇女姐妹于是走出家庭,顶起了经济的半边天。话说这个普遍逻辑在大部分地域应该是正确的,可是在上海这个有文化的地方,遭遇了地方文化的抵抗。上海女人不赚钱,一样在家里有地位;男人日进豆金,不防碍他为老婆提鞋。
我琢磨着,如果是马克思错了,那就是黑格尔对了。黑格尔说绝大部分政治生活完全不是经济驱动的,政治以“认可”为中心,推而广之,无论是宗教战争、阶级斗争、性别斗争,都是为了解决认可问题。信仰那是个什么东西,那就是“我认了”。“我认了”极大地压制了人的自利倾向,同样极大地鼓舞了人的利他倾向。所以说,丈母娘领导下的老婆负责制,必定不是靠枪杆子(搓衣板)出的政权——韩国那样的野蛮女啥啥,路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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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容易就落(lao)到写手堆里,如果你大学不幸主修了“汉语言文学”的话。
且说那有自由身的也就是零趸劳动力的写手去写肥皂剧、电影剧本、长篇小说、时评书评影评、时尚杂志专栏、广告文案、策划文稿;而签了卖身契端了镀铁饭碗的写手去写报告、请示、鉴定、领导发言稿、通讯、材料、论文和专著。体制外和体制内,文体和语汇有很大不同,可无论哪种都是能区分出水平高下眉眼高低的,明眼人一看便知。我感兴趣的是,突然有人发了神经,技痒,玩个越界或杂糅,往往有趣。
朋友发给我这条短信:
我们要紧密团结在手机周围,以短信为中心,高举“有空必编、有编必发、有信必回”的伟大理论旗帜,坚持两个“务必”精神,务必不怕手酸,务必不怕麻烦,把“保持联系、经常骚扰”作为第一根本要务。要从根本上转变“平时不联系、有事才发信”的被动局面。短信要有新思想,语言要有新思路,吹牛要有新突破,抬杠要上新台阶。从而让你和我的关系走上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会心一笑,立马转发给我所有的体制内写手朋友们,掀起新一轮正八经调侃的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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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第N次从讲台上移步到教室门口去锁那个总也锁不上的门,学生们都乐了,我自己也乐了,赶紧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强迫症”:我总怕在课堂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所以心理暗示,需要关起门来上课。实话说,学生我是不怕的,同行我也不怕,我怕的是权威。曾有一次,我在课堂上正讲得眉飞色舞天花乱坠,忽然瞥见后排何时坐了一位长者,像是来“听课”的呢。吓得我啊。好在他也笑得前仰后合的,此后也并无领导找我语重心长。可是我的毛病我自己知道,讲着讲着就跑题就自由化,不行啊同志,要么自我克制,要么锁门吧。
实际上,现在不同于以往,保密工作不好做了,授课内容不出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不是有学生把录音笔摆讲台上么?不是我那上传课程PPT的网站正在被审查么?不是我也常在自己的博客里八卦一下学问么?狐狸知道自己迟早总会暴露的,可是它总希望藏起尾巴,又忍不住总要露出尾巴。这个心理游戏有趣又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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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0月,火星气候探测器逐渐接近火星并且预备着陆,但是NASA的科学家们惊诧不已地发现,该探测器突然失去了踪迹。大案,好歹这探测器也花费了纳税人1.25亿美元,人民有权知道问题出在哪里。政府相关部门迅速组织了事故调查委员会,最后找到的直接原因却令人啼笑皆非:探测器的制造商马丁·洛克希德公司的工程师们使用“英制”来计算推进力,但是NASA的科学家使用“公制”来设计转向装置。由于沟通的疏忽,导致计算单位的不一致,使探测器不幸地成了太空漫游者。——政治学家Doris Graber把这个故事作为《沟通的力量——公共组织信息管理》的开篇,旨在说明在一个大型组织中建立良好的信息沟通模式的难度、以及信息沟通不畅所可能导致的严重后果。
我们的家底小,没有个火星探测器可以丢,但是沟通的确重要,谁敢等闲视之。下午要召集个小会,开会之前我们不是群发了三次电子邮件通知?幸亏还有一次手机短信,因为事后知道某老师更改电子邮件的信息并未及时反馈到我们这里。不算大事?但如果人家恰是那不可或缺的人物呢,也算好险。嗯,我学乖了,以后再通知事情,我每人打一通电话,烦死他或她。安慰自己说,历史上多少当传令兵的红小鬼后来都“发达”了,冲锋号集结号,当时可是编码化的重要信息系统,外加他们守着“信源”,自然成为“消息灵通人士”,前程锦绣,大有希望呢。
学政治的,领会施特劳斯所说的“隐晦教导”,承认有人的地方就有精英和群氓、等级和高下。学组织传播的,也明白有组织就有组织的内部等级,有等级就意味着不平等。所以说,所谓的“领导”,首先一定是个信息管理者。该让谁知道,不该让谁知道,那是首要问题。孔子怎么说来着:“可与言而不与之言,失人;不可与言而与之言,失言。知者不失人,亦不失言。” 至于老百姓们,为了减少信息噪音,干脆少给些信息算了,孔子指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嗯,小会前的大会是传达文件。也别不耐烦,这可是政治待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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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给设计好的,我们这个研究机构有全套识别体系,茄子皮紫,淡金,白色,别说,整体瞧上去比克里丝蒂娜面包房的好看。
现在流行的方式是把学位放在名字后面,紧挨着。“白吃了”——那是不能印的;“骂死它”——也差点事儿;最适合的是“屁爱吃地”。“屁爱吃地”等于验明正身,这以后,才续上教授、博导、及其他学术头衔。有人学术头衔多,正常尺寸大概排不下,我这里想得周密啊,另外有种可以折页的版本。
下午,整理文档里的名片小样,一个又一个的“屁爱吃地”看过去,心里面,扑嗤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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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9
不疯只是疯狂的另一种表现 - [趣事]

小时侯,街巷传说里有个女疯子。她披着大花被面,散着头发,笑嬉嬉地拦截路人,有时手里握两块小石头,追着小孩子说“请吃糖”。当然还有其他“花痴”表现,就不一一赘述。在那个十分“正经”的时代氛围里,她带给大家一种难以言传的乐趣。“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疯子她又……”小朋友们在那么小的时候就知道咬着耳朵撒布道听途说了,大家把一切不可能而又向往之事都栽赃到她头上,谁让她有豁免权的,她疯了啊。
疯了真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看见中意的拔脚就追,不用工作,不用上学,干过那么多“坏事”警察叔叔也不管。天啊,我也想当疯子。
后来还是帕斯卡爷爷安慰了我,他说我们其实都是疯狂的,不疯只是疯狂的另一种表现。那好吧,疯狂面前人人平等,平等就好。我穿上“不疯”这件疯子的紧身衣,从每一个正襟危坐人物的衣襟,依稀看见露出一角的那大花被面。你蒙谁呐?
学术圈里,要属法国人对疯癫这个话题最感兴趣。福柯那般的巨著就不提了,随手翻的这本小书《对面的疯子:解读平常的疯狂》,看了也很安慰。说,我们与他人相处有四种关系模式:1、诱惑他人。2、为他人服务。3、逃避他人。4、利用他人,伤害他人。这四种存在方式通常被四个术语所指代:歇斯底里、强迫症、恐惧症和变态。是啊,人人都有病,有人还病得不轻。所以这个世界,归根结底是非理性的。
今天一上豆瓣,惊见有人邀请我参加“色情狂”小组。要是穿着学术外套的,我也许就参加了。披着大花被面的?那还是算了吧。为了表示歉意,贴张国外海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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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只狗而言,什么样的骨头是好骨头呢?小狗和老狗也许喜欢软的,可是中青年狗、尤其是自以为是的中青年狗,一定喜欢硬的、有咬劲的。它们把这样啃不动的硬骨头小心藏在窝里,一有机会就拿出来摇头晃脑地咬咬。你想抢?它们用爪子牢牢护住,亮出白牙来,敢跟你玩命的架势。
硬骨头是好玩具。吃得下的那是食物,啃不动的那才是狗生伴侣。
自以为是的知识分子们也喜欢硬骨头——那些富于逻辑、思想与知识密度的东西,可以在漫长的学术生涯里咬啮、咂摸、着急、为每一丝味道而奋斗。相比于硬骨头,红烧肉都显得无趣了。如果你抛给他一根带着无数前人口水的硬骨头,说这根是柏拉图的大腿骨,已被汉娜·阿伦特、卡尔·波普尔、雅各布·塔尔蒙、以赛亚·伯林啃过,神啊,他的眼睛没准儿会放出狗样的绿光,垂涎三尺还有富余。反过来呢,你也可以偷偷潜入一个学者的窝,根据他的骨头玩具而判断他的水平,越硬的,越说明他牙口好、胃口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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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这个牌子的美容品是因为售货小姐。大牌美容品柜台的小姐一般而言是水灵干净、唇红齿白的,只有这个柜台,有斑的,有皱的,有痘的,每位小姐多少总有点“问题”,所以看起来那么“亲切”。
花钱花到这个岁数时不明白也明白了,皮肤这东西主要是靠基因的,皮肤好的人根本没什么美容心得可以传授,倒是皮肤先天不好、后来百般奋斗看起来尚算过得去的,那才是值得信赖的“美丽达人”。
请这么几位小姐估计也是促销策略:有的顾客是直奔陷阱型,有的顾客是曲线奔陷阱型,结果是一样的,只不过后者在过程上略有点小曲折。你以为只有你有小聪明?蝉、螳螂、黄雀和猎人,高手后头有高手,聪明总被聪明误。
且说我在这个柜台消费了相当可观的钱财之后,获得VIP礼遇:免费美容护理一次。拿着那张精致的请柬,明知道又是陷阱一个,可是,老鼠从来都认为自己能吃到奶酪还能不碰鼠夹,一般心态如此,何况这一次的奶酪值一千块。我把信用卡放家里,去了。
果然豪奢,过程不用说了。小姐很专业也很专心,只轻描淡写地一句:我们那个浓缩精华对您肯定适用。高手,点到即止。我当然知道她们那个精华,一瓶3700呢。呵呵,没带信用卡是聪明的。小姐也不含糊,最后送我出门时说:我给您用了那浓缩精华,您回去可以感觉一下。苦也,我回来照照镜子,感觉挺好。
老式的那种像地窖式的陷阱已经不灵了,新式陷阱是茧式的,一开始只是一根丝。只要你不摆脱这点念想,那就算被缠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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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末期,Z先生家徒四壁,连书也没有几本,惟墙上很突兀地挂着一张老照片,正是他意气风发的年纪,头上扣着顶博士帽。他说,在造反派抄走了他的精装牛皮面英国诗选之后,他就再也不买书了,而此前,他伸手比划着,他的书有那么那么多,装满两个书房。两个?我们惊诧。他很缅怀地向后一靠,是啊是啊,大房子、小车子、老妈子——一个解放前的副教授,能维持着那么体面阔绰有尊严的生活。
老先生晚年有些神志不清,无从判断他那两个书房是真是假。不过富兰克林早就放出话来,想要让一个职业受人尊重,最好的方式是让从事这一职业的人富庶而体面。
我同意。从来我都很重视自己在讲台上的形象,一贯穿得山青水绿的,除了本人的虚荣,的确希望给教育事业当个活广告,试图向学生们传达这样的暗示:当个老师很滋润啊,那我也当个老师吧。
不知道有多少学生被我误导了,抱歉。
从昨天起,我们搬进了新家。郊区,离学院6公里,因为地处偏远,买的时候不算贵。可是自从五角场火了,这里的房价涨得噌噌的,按照“有价无市”的那个“价”,翻了一倍。今天送我过来的司机是上海人,很诚挚地夸我:侬有眼光。我心里明白,我的眼光不是挑房子和挑职业,而是选中了IVON这支“绩优股”,如果靠我自己教书匠的薪水,哪里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赶紧巴结他,烧了肉,还主动端茶倒水,感谢他资助我国的教育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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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这样的女子,过去可能是要被称呼为prostitute的,现在不同了,一则为了你的PC正确,即便是prostitute也请改叫sex worker,何况脱衣舞女目前地位上升,享受艺术家待遇了。
20多年前,美国全国妇女组织主席Karen de Crow发表了一次讲话,据说从此揭开“政治正确”加“多元文化”的序幕。革命率先从语汇开始,女权主义者要求把chairman改成chairperson;动物保护主义者要求把pet改成animal companion;同性恋者要求把昔日难听的sodomy 改成中性的same sex;流浪汉们也自恃弱势,从bum变成了homeless people。
在政治正确的大旗掩护下,许多被主流文化否定的事物和行为得到了宽容和肯定,焚烧国旗那是言论自由,公立学校废除祈祷那是宗教自由,你因为他娘娘腔而瞧他不起?你的PC哪里去了?你敢因为他丑、笨、有病而不雇佣他?你好大的胆!
政治正确的副结果是文化的多元,大大小小的亚文化层出不穷。一个世界,多种声音。合众为一?算了吧,还是合众为众更时髦。
然也然也。我喜孜孜地点着我自由主义的头。
可是,文化到底是平等的还是不平等的?是不是每种文化都有存在和发展的合理性?是不是每种文化都要被好生“保护”起来?比如,三K党啊,印度教的寡妇殉葬啊,非洲的割礼啊,谁敢说那不是“文化”?你过着现代化的生活,希望杨二家的充当母系氏族的活化石?
自由一遇到平等,那就必然是要出状况的。
所以有了文化保守主义,1987年阿兰·布鲁姆写下《走向封闭的美国精神》,1991年小施莱辛格出了《美国的分裂》,1997年阿尔温·施密特发表《多元主义文化的威胁:美国的特洛伊木马》,异曲同工,认为多元文化造就的是巴别塔,西方文化的传统岌岌可危,世界还是需要一把尺子,需要讲讲是非曲直。
从心里往外,我喜欢Dita Von Teese这样的女伶,希望文化能在自由与保守的交战中,留出空间,让她优雅地在大酒杯里踢踢腿,无伤大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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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排那个小组介绍歌德。铃声响过以后,小组长开始在黑板上写字,一行一行的,显见是首诗。大家全都很耐心地听着粉笔咯吱吱响着,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着,好学的女生早已摸出本子景仰地逐行抄写起来。终于写完了,小组长放下粉笔,回身说:“抱歉,同学们,这首诗不是歌德写的,是我写的。”
全场哗然。
是的,这是一个很著名的实验,关于“期待视野”的。大家之所以耐心地读着黑板上那首语无伦次的诗歌,是因为想当然地认为,这是歌德的作品,值得认真对待。
大多数时候,我们喜欢某个文本,是因为我们听说它是名著,或者,它出自某个名人。名著也有名不副实的,名人的文章也有滥竽充数的,我们不管,根据概率来说,有名的总比无名的好,品牌是有效应的。
于是,报刊上常会出现几个名字,一来二去,变成了有名的名字。恩,这效应在豆瓣上也一样。有人有名,大多数无名——不是无名,是“不出名”。
有个编辑坚持认为,自由报刊出于自由的需要,它的文章应该是不署名的。匿名不仅可以使作者更自由地表达思想,也可以使读者更公正地进行判断——“因为这样读者就不是着眼于说话的人,而是着眼于这个人所说的事。”
这个编辑在中国真的很有名,他叫卡尔·马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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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那种懒人,试图用一把钥匙开所有的门,试图用一样工具解决所有问题,试图用一种理论阐释整个世界。哪里有那种好事啊。
并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假如谁说有,那一准是骗子,不然就是傻子。我宁愿把理论们想像成那种组合式瑞士军刀,开瓶盖的,削水果的,起钉子的,杀鸡的,宰牛的,多元并存。
有人理论修养好,攒的那套刀具功能繁杂(不过有的工具也许总也用不上,摆设而已);有人理论上稍弱,不管针对什么都亮出一把板斧(假如有李逵的臂力,也能对付一阵子)。从理论上说,一物降一物,总有针对特定对象最为有效的特定工具,记得庖丁解牛的时候,只用了一把刀子,可那是什么样子的刀子呢?不会是西瓜刀吧?
我很喜欢攒理论,无论博大小巧,莫辩古今中外,来之不拒。脑子里携带的那套工具,那叫个复杂。至于应用呢,自己倒没怎么使过。不过,理论工具总有市场,贩卖理论的也总有口饭吃,这就像军火商,不管什么时候军火商总是发财的。
P主持的这个学术沙龙以理论探索为主,老师们坐里圈,博士们坐外圈,挺象样。派给我的任务是讲讲布迪厄的“场域”、“惯习”和“资本”。我卖了这把布氏刀子后,袖手旁观坐在一旁,看小Z努力想用这把刀解剖一个“麻雀”。恩,这刀子因为是二手倒来的,不实行三包,并且没有说明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