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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王二德子(王尔德)的俏皮说法,人生有两种悲剧,一种是想得到的、得不到,一种是想得到的、得到了。假如需要二选其一,我们这类不算聪明也绝不太傻的人,当然会选后一种——如果得到也是悲剧,让得到来得更猛烈些吧。

    从名利的尺度衡量,我远非“成功人士”。可能是小时候理想标准定得太低,到25岁我已经完成了一生的主要任务:混进大学、当一个教书匠。得到了之后的那种茫然啊,真是茫然。这种职业没有洒脱到悠游卒岁的程度,却也有体制内的种种好处,最大的好处恐怕是“稳定”,你不抄袭他人学术成果、不与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不违法犯罪、该上的课上了、该写的书写了,基本就可以保住小饭碗。经济景气的时候周围朋友日进斗金,你挣那点钱,经济危机的时候周围朋友捉襟见肘,你还挣那点钱。别人的人生可以是过山车,玩的就是波澜壮阔,你的人生是死水微澜,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

    好吧,我承认迄今为止我的人生很是美好——周末,我在自家阳台上晾出7双冬靴,旁边盛开着4盆海棠,还陪着一名老公,一时很有奢侈所带来的独特感觉:33%的幸福感,33%的犯罪感,33%的隐隐担忧感。

    怀疑是潜意识作怪,我不想让事情太过完满,所以我给自己找了点毛病,我拖延。话说有那么一个小课题,很正经,正经到无聊的程度,我已经拖了两年多了。经常下决心说“就写就写”,可是多少回还是耽搁了下来,借口是多种多样:心情不好,看见一只美丽野猫,插进一个急活需要完成,实在无它,还有百战百胜的“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这个拖延下来的课题,在日常生活里忽隐忽现,有点折磨人,所以很有“存在感”。唉,人生十分美好但还没有到十二分美好的程度。

    最可气的是,它不会主动消失,它就在那里。前几天,实在是不能再拖了,我只好打点精神,用了两天把它赶了出来。算起来,两天码了也有五万字,这是什么速度。要是平时一贯这个速度,我疑心自己早就是学术带头人了。忽地想起来,不完成同类项目不能申报新项目,可是完成了这个项目,就可以申报新项目,我不是在逃避新项目吧?

    怅怅地。今天听说师姐夫已于昨天去世,还听说明天师弟要做开颅手术——脑瘤。我这厢无能无力,数数还有什么可以拖延的稿子,掐着指头,一二三四……

     

    (我家阳台上的花,难得开得这么好。)

     

  • 2008-12-20

    邂逅美宝 - [心事]

     

     

    我在小区外的路上遇到它和它的主人。它的主人是五十几岁的一个老头,穿得寒酸,推着同样破旧的自行车,肩向上拱,头向下低,在前面匆匆赶路。而它,是不那么纯种的小博美,不到两个巴掌大,穿着一件鹅黄色的狗棉袄,喜滋滋地在主人身后跑着。它其实跑得有些勉强,飞奔四五米,歇一下,我注意到它的右前腿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估计是受过伤吧。

    我对它很感兴趣,唉,我对一切毛茸茸会喘气儿的小东西都感兴趣。所以我和它并排走,向它挥舞着我的红手套,恭维它漂亮。据说狗有一种直觉,二百米外就知道你是否友好。它当然知道我是友好的,所以一眼一眼地瞟着我,又想扮矜持又想讨好的样子,大概是只小母狗吧。

    并肩走了也有三十米,它终于停了下来,摇着它的小尾巴,抬起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与我四目相对。狗绝对是有表情的,它们的眼睛会说话。它的眼神里,没有怀疑,没有哀怨,没有要求,就是那么无比信赖地眼巴巴地盯着你,一个生命信赖另一个生命——在它的瞳仁里沉着的我的身影,简直要被这种纯净给淹没掉了。

    这凝神对望的一瞬很快结束,主人在前面唤它,好像是“美宝”或“米宝”。它抛下我,向前快跑几步,然后又停下来回身看我是否跟上来。而就在我们目光缠绵的时候,突然左前方一些声音,然后一只好大的黑白哈士奇跃过树篱冲了过来,那阵势连我都有些惊慌。大狗的目标是美宝,也许只是伸过鼻子来嗅嗅,可是美宝吓坏了,向旁边的马路扭身疾奔——简直像电影一样,不早不晚,马路上有一辆快速开过来的摩托车……

    我觉得我的眼睛和我的大脑脱节了。我好像看见美宝陷入两个轮子当中被拖了一段,可是我又看见美宝翻了个身站了起来。摩托车急停。大狗的主人赶过来呵斥。美宝的主人赶过来一把抄起它抱在怀里。我傻在那里,疑惑自己是不是刚刚惨叫了一声“啊”。

    好像没事,谢天谢地。美宝的主人把它放到地上,说“走”,它就安然无恙地跑了起来,照例跑几米,歇一歇。哈士奇正被自己的主人教训,像人一样缩着头、供着肩,用眼角余光看着美宝跑过。太阳高照,山茶含苞,好像没事。

    但我还是忍不住赶上去对美宝的主人说,刚才你在前面,也许没有看见,小狗狗被那摩托车撞到了。

    他支起自行车,再次蹲下来抱起美宝,全身摸了一遍,很肯定地说:没事。

    你确定?——我边问边暗骂自己啰嗦。我差点要说我出钱我们去医院为小狗狗检查一下吧。

    他拍拍巴掌站起来,丢下一句:“它有很多条命呢。”

    有很多条命的美宝,于是跟了它的主人,颠颠地跑着,走了。在街角最后回头瞟了我一眼,算是告别。

     

    这是几天前的事情。几天里有好多好多的琐事和俗事。可是我发现,我还是一直为美宝担着心。在翻书的时候想起,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想起,在席间敬酒的时候想起。《麦田里的守望者》中,霍尔顿总是在思索:冬天来了,中央公园里的野鸭子们哪里去了。那些顽念啊。我知道,只有再次看见活蹦乱跳的美宝,我才能真正放下心来。以后每次出门,我定然要在那条路上张望。多希望,在某一个有阳光的时刻,在那条路的转角,我和美宝,就像特俗特俗的电影场面所展现的那样,飞跑相遇。

     

     

  • 2008-10-09

    极乐国土 - [心事]

     

     

       

    前年冬天去灵隐寺,出来的时候在山门口的法物流通处盘桓了一阵,问起有没有印刷精美的——比如李叔同手迹版本的《金刚经》。柜台里,穿着土色袈裟的一位师傅开言了,施主读《金刚经》?莫若请一本《阿弥陀经》吧……

    从善如流。我“请”了那本竹纸线装、仿古的《阿弥陀经》。

    佛祖讲道的地方依然是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下面的听众也依然是千二百五十大比丘,可是说法的内容就全然不同了,金刚经旨在说空,阿弥陀经则实打实地勾勒出天堂的样子:

     

       极乐国土,七重栏循,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四宝,周匝围绕,是故彼国名为极乐。

        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充满其中,池底纯以金沙布地。四边阶道,金银、琉璃、玻璃合成。上有楼阁,亦以金银、琉璃、玻璃、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池中莲花大如车轮,青色青光、黄色黄光、赤色赤光、白色白光,微妙香洁。  

        彼佛国土,常作天乐。黄金为地。昼夜六时,天雨曼陀罗华。其土众生,常以清旦,各以衣绒盛众妙华,供养他方十万亿佛,即以食时,还到本国,饭食经行。  

        彼国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之鸟。是诸众鸟,昼夜六时,出和雅音。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众生,闻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彼佛国土,微风吹动诸宝行树,及宝罗网,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种乐,同时俱作。闻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

     

    色,声,香味,应有尽有。而且大家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这里有一种踏踏实实的快乐。只是啊,“即以食时,还到本国,饭食经行”,要是下面接着写段菜单,那就完美了。好像听见谁在说“掌嘴”。我明白了,极乐国土是视觉和听觉的极乐国土,谈吃的?俗了。

     

    阿弥陀佛。

     

     

  • 2008-09-14

    月饼改大饼 - [心事]

     

      

    刚嫁给IVON的时候,对公公婆婆的一些举动十分不解:他们不去餐馆吃饭,也不买任何熟食和方便食品,不仅不买肉类的熟食,甚至馒头这样的日常食品也一律是从和面揉面发面开始做起,至于包饺子用的那个肉馅,从来不买现成的,总是自己买好肉,回家来剁碎。起初,我误以为是节俭的习惯使然,甚至有几分过度洁癖,直到多年以后才发现,这是多么伟大的生存智慧。当前的食品安全,也忒成问题了。

    曾经有一个学生,家里是菜农,他好心地告诉我,那种白白净净的娃娃菜吃不得,“打药打得太厉害了”。韭菜尤其要小心,一定要先在水里泡上几个小时。后来这个学生没有拿到毕业证就中途辍学了,据说是父亲得了癌症去世了,我猜这个癌症也与长期接触各种农药有关吧。另一个类似的现象是,十多年前充当装修包工头的那批人们,也是癌症的高发病群体。不够环保的装修材料可不长眼,它不仅“毒害”业主,工人们和小包工头也未能幸免。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只不过君子统统变成了小人,爱财而取之无道。社会构成了一条奇怪的“食物链”,如那吞噬自己尾部的蛇,获益与受害,看你怎么看了。人需要有所畏惧,菩萨天主是一种畏惧,严刑峻法也是一种畏惧。当“天打雷劈”的神话不再能维持“良心”的时候,法律是公众的指望。假如公众失去对法律和执法者的信任,那个危机才是致命的。讲一千遍也不厌倦:消极自由总是积极自由的基础,依法治国,否则国将不国。

    今天是中秋节,月饼都不大敢吃了,谁知道里面有没有问题奶粉、以及有多少有毒添加剂?IVON说了,咱改吃健康的:自己烙大饼,好歹,它也是圆的。

    照例收到大量祝福短信。心境使然,最中意的还是那句传统的,今日听起来有些凄惶: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 2008-09-11

    百分百女孩 - [心事]

     

     

    你好。去哪里?……哎,你不是我们上海人吧?我一听就知道。你跟我女朋友讲话的声音蛮像的。我骗你做什么,我女朋友,南岗的……对吧?我猜对了吧。你一说话我就听得出来。我不骗你,我也五十几岁了,开的士也开那么多年了,我一听就听得出来。我就喜欢你们那里的女孩子。当时不是上山下乡么,我去北大荒的,我的第一个女朋友,南岗的。现在没有那样的女孩子了,真纯的女孩子,百分之百的女孩子,手都不让你拉一下,哪里像现在。你看看那边那几个,什么东西哦。……好,我老娘病了,我回上海来看老娘,她给了我二百块钱。那时候,二百块,不得了哦。我手都没有碰过她的,她给我二百块,说救人要紧,心地真好。她自己的衣服,就是冬天穿在里面的毛衣,都是洞,她给我二百块!……性子急,你们那里的女孩子是不是都这样,让我倒着我就不能竖着,让我往东就不能往西,我天天跟着她,像她的一条狗。笑什么你?我不开玩笑的……你说太太?不是,她不是我老婆,女朋友。我八十年代初就回来了。大家都回来么,她也赶我回来。户口,哪里有办法调户口哦。没办法。……她来过的,隔几年来上海几天。我跟你说啊,每次她要来之前,我好几天睡不了觉,一分钟也睡不了。她来了,晚上总是要吃个饭的,我开车回家换件体面衣服。第一天还好,第二天老婆就要讲话的,跟谁出去吃饭呀,吃饭也不用换衣服呀。她来了总要体面些,我平时很省的,她来了我肯花钱。金钱豹你去过的吧,她就喜欢那里,不要太气派哦。我欠她的,人家跟我的时候是百分百的女孩子啊。那个时候不能出事啊,出事了大会检查,小会检查,我们很小心的……我老婆有点知道,她拎不清的。总不能闹开了,儿子都好大了,不好说老爸风流。……是这里?现金还是刷卡?拿好包。唉,现在没有了,那样百分百的女孩子。再见。

     

    200899,与一个上海司机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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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高手也怕后生,那些不知道轻重、不讲究章法、没有在出拳前说声“承让了”的后生。如果这样的后生成群结队,乱拳之下,老师傅也是招架不住的。尤其可恨的是,老师傅死于下三滥的乱拳这等现象,在大众看来不是悲剧、反而是喜剧,风闻哪里在围攻老师傅了,众人争睹,口水满天,还有多少宵小之徒借此泄私愤,拉偏架、打黑拳,向老师傅抛出一块又一块板砖。

    所以,高手最好选择隐居,专选那诗意盎然却又人迹罕至的地方,说起来是闲云野鹤逍遥自在,实际上是躲避乱拳保护清誉。忧患意识强的,那还要带出自己的队伍,新招来的弟子把王八拳使得风车也似,不错,让别的门派的老师傅担心去吧。操练队伍当然也有风险,如果队伍哗变了,那打向老师傅的乱拳可就都是原自己人的了,更加伤心。

    老师傅们啊,江湖险恶,发帖需谨慎,最宜看而不语笑而不答,有疑似乱拳打来,抽身便退300里。小朋友们是祖国的花骨朵,胜之不武,还是休与他们争执吧。谨记谨记,这份涵养,就当是修炼内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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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前,19981211,索尔仁尼琴的八十大寿,整个俄罗斯掀起了一股赞美老作家的热潮,各大媒体连篇累牍,国家杜马在当天的会议开始前都专门表示祝贺,总统叶利钦更是宣布授予作家国家最高奖——圣安德烈勋章,以表彰他“对祖国的杰出服务以及对世界文学的伟大贡献”。

    索尔仁尼琴始终是一位追求正义的理想主义者、一位斗士、一位爱国者。爱之深、恨之切,他的爱是通过永远地持不同政见来达成的。无论在什么样的压力下,为了道义和真理,他绝不沉默。1956年,经过长达11年的徒刑和流放,他的“进行反苏宣传和阴谋建立反苏组织”的罪名终于得以昭雪,作家没有就此过平静的生活,而是拿起笔写下了首部披露斯大林时代劳动集中营内幕的中篇《伊凡·杰尼索维奇的一天》,小说于1962年出版后,因其揭露性引起了国内外的轰动。当勃列日涅夫上台后,作家受到官方的责难和压制,但是他依然敢于直言。在1967年苏联第四次作家代表大会前夕,索尔仁尼琴发表公开信,要求“取消对文艺创作的一切公开和秘密的检查制度”,结果大会通过了谴责索尔仁尼琴是苏联叛徒的决议,两年后更是开除了他在苏联作家协会的会籍。1970年,“因为他在追求俄罗斯文学不可或缺的传统时所具有的道义力量”,瑞典文学院授予他诺贝尔文学奖,苏联当局将此视为“冷战性的政治挑衅”,阻止作家前往斯德哥尔摩领奖。自此之后,索尔仁尼琴成了苏联国内“持不同政见者”的领袖人物,他的作品无法在苏联公开出版,本人受到克格勃的严密监视,据说,克格勃档案中关于索尔仁尼琴的材料多达105卷。

    1973年,索尔仁尼琴的长篇巨著《古拉格群岛》在巴黎出版。“古拉格”是苏联劳动改造营管理总局的俄文缩写译音。这部长达1800页的作品意在说明集中营遍布全国,像群岛一样众多。因为这部作品的出版,索尔仁尼琴再度受到舆论的谴责和攻击。1974年,他以叛国罪被驱逐出境。出国后的作家隐居在美国的一个小镇中,依然笔耕不辍。

    1989年,苏联解体了。1994年,索尔仁尼琴像凯旋的英雄一样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回到了阔别多年的俄罗斯。本来,看到自己几十年间一直与其对峙的政权垮台了,作家完全可以以功臣自居了。但是在俄罗斯改革的严酷现实面前,老作家再度选择了道义这副重担,选择了“持不同政见者”这一立场。以80岁高龄,他发表了《倾塌的俄罗斯》一书,其批评的尖锐性,丝毫不亚于他对苏联领袖们的批评。也正是在这样的精神下,在80岁生日的晚上,索尔仁尼琴稀罕地穿上了燕尾服——不是去领奖,而是郑重宣布拒绝叶利钦颁发的国家最高奖章。

     

    得到索尔仁尼琴去世的消息,把旧文改改贴上。

     

     

     

  • 2008-08-03

    辞谢九点 - [心事]

     

     

    “你的文笔真好,我都看不懂了啊。”——近日不止一个友人向我反映情况,看来事态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

    本来,我的博客是三百字儿文,写给自己和狐朋狗友的,饭前便后,咔嚓嚓打将出来,按回车就发的,走的是私人叙事路线。后来不知蒙豆瓣哪位编辑的极端厚爱(感谢再三),把它排进了九点而且还是二套,二套的分类写得明白:“媒体、思考、记者、新闻”,那我这“当作如是观”算是哪头洋葱?这不是逼着我思考么?

    媒体有议题设置功能,在海量信息的现状下,编辑无论把谁推到那个页面上其实都是能赚来点击率的,这个马太效应不讲理更不讲公平。ANYWAY,占着这个风水宝地而不写“教育人、鼓舞人、感动人”的文章,那岂不是对公共资源的极大浪费?好网民要贡献,受人待见的好网民更要积极上传。我硬着头皮改造文字,把自己打扮成良师益友,将自家小客厅扩建成公众大食堂。如此一来,三百字怎对得起观众,耶稣还需要五饼二鱼呢,怎么也要码一千字吧。

    如果说写千字文已经够累的了,更让人战战兢兢的是,在本人绝对没有招徕的情况下,已经有新老学生不声不响地摸进来了——据我所知,他们中的不少人穿着我所不知的马甲,等着看他们老师的热闹呢。言多必失,还是半学术的,也没个注释,逻辑又不那么周延,我这博客里硬伤软伤估计多了去了,有损师道尊严。发个通知先:“各位同学请注意,期末答题时引用本博客内容并不能得到加分待遇。学问有风险,看博需谨慎。”

    鉴于本人的身心健康状况,改版通知如下:本博客回转到闲言碎语路线,可作如是观也大可不作如是观。申请从豆瓣二套撤出,让贤于思想犀利的时政评论博客。至于本人那些正八经的或半正八经的评论,我以后还是会放在豆瓣评论页上,比较小众,可能沉底儿,都无所谓。至于那几位持续骚扰我的主儿,就不劳动你们的大驾了。

    朋友们同学们,豆瓣上见:http://www.douban.com/people/malingcat/

      
  • 2008-06-18

    难过 - [心事]

     

     

    每次去财务处报账,都如上考场——实话说我宁肯上考场。如果顺利报完了,那才是咄咄怪事,一般情况下是要被那里的善男人善女人给驳回来的:缺这个或少那个,外事办的签字有了,科研处的章呢?补充好了再来吧。

    今天,我给德高望重的C老师报销机票。财务女士扫了一眼我做好的文件和附件,马上就说:

    ——电子机票?不可以。

    ——附上登机卡可以了吧?

    ——还是不可以,请出具购买机票的发票。

    ——发票在这里啊。

    ——不行哦,要发票原件啊。

    ——是他从境外传真给我的啊,所以是复印件。

    ——那你让他把原件寄来啊。

    ——好吧,我去问他可否还留着那原件。那么,有原件就可以了吧?

    ——还是不可以,电子机票显示,他是用信用卡购买的,请附上银行对账单。

    ——银行对账单?个人隐私啊。

    ——那我们不管,制度就是制度,而且我们还要对账单的原件。

    ——C老师是境外人士,不适合用我们这套制度要求吧?

    ——可是,他不交上这些东西,我们怎么知道他没有去别处报账呢?

    ——那也太不相信学者了吧,人家可是顶尖学者啊。

    她不理我了,直接叫下一个。

    真气人。

    我的难过倒不是为了我,我为C老师难过,也为不被信任的学者们难过。

       
  • 2008-05-26

    世界观 - [心事]

     

     

    首先,你要想象一个巨人,非常大非常大的那种巨人,巨人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有些郁闷地望着阳光里悬浮着的尘埃。这些尘埃中的一颗,我们叫做地球。你我就住在这个不太靠谱的所谓行星上。如果巨人打一个喷嚏,我们就很危险了。如果巨人所生活的世界风雨飘摇了,那我们就更够呛了。当然,这是很悲观的世界观。

    也可以乐观一点。比如,我坐在自家的书房里,有些郁闷地望着阳光里悬浮的尘埃。我希望这些尘埃中的每一颗,都是一个迷你的小世界。我跺跺脚,那里都是很在乎的。怕的是,在那个小世界的某个书房里,有另外一个我,望着阳光里的尘埃闷想,忽的叹出一句:

    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兴尽悲来,识盈虚之有数。

     

     

  • 2008-05-13

    过度联想 - [心事]

       

    雪灾,股市大跌,列车出轨,西藏事件,圣火受阻,现在又多了个大地震。

    它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点?都是倒霉事儿。

    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吗?都发生在2008年。

    仅此而已。

    如果在“雪灾”到“大地震”的链条间插入一个“天津市向全国公开选拔领导干部”、或者“酒吧女日进斗金”,也都是新闻、也都是“最近发生的事实的报道”,但是那个倒霉联系也就不存在了,还原给我们的是一个有喜有忧、五味杂陈的真实图景。

    不幸的是,我们的世界里存在着不少笨蛋和疯子,还有更多的易受他们影响的人群。艾柯曾经调侃说:虽然笨蛋的思考不合逻辑,但是笨蛋最会发谬论,许多笨蛋的书都出版了,不少笨蛋居然是哲学家,少数笨蛋甚至能获得诺贝尔奖。至于疯子,他不关心逻辑,他有固定观念,他靠短路工作,对他来说,一切都证明了其他的一切。笨蛋和疯子是危险的,因为他们的方式导向神秘主义。

    具体来说,“笨蛋思维”与“疯子逻辑”的基本元素有两个,第一是思维定势:“你所了解的意思,是你想了解的意思”;第二是过度联系,“任何事实只要与另一事实有关便变得重要。关连改变了对事物的看法。”在这两种方式的翻云覆雨手下,一系列偶然事件可以被编排成有着“必然联系”的因果链条,危险。

    记得80年代初期,联想公司的广告是这样的:罗丹的沉思者以手托腮,画外音说:“假如失去联想,世界将会怎样”。嗯,我怀疑沉思者之所以守在地狱的入口处而不是天堂的大门口,就在于他过度联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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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多年以前,我刚开始当大学老师,一项工作是辅导高等自学考试的本科毕业论文。我们那个学校辐射面真广啊,很多学生家在边远山区(比如姜文拍《鬼子来了》的那种地方),他们用寒酸的信封把论文寄来,一封容纳不下,一起寄三封四封,因为参考资料有限,主要内容也就是抄书。令我惊讶的是,这批学生里选了“外国文学”做毕业论文题目的还真不在少数,男学生写《红与黑》,女学生写《包法利夫人》,极为常见。老教师开导我说:是啊是啊,于连和爱玛都是城关青年啊,他们感同身受,所以喜欢。

    “送教下乡”的关系,我后来去过那样的小镇,一条或几条大街,几幢贴了马赛克的办公楼,饭馆的牌匾灰扑扑地,“东风饭店”一类,的确像福楼拜笔下一眼望得到头的永镇,乏善可陈。如果循规蹈矩,生活在这样的小世界里,仗着“地面熟”,到了中年之后当能如鱼得水。如果有些才华,惦记着“生活在别处”,反倒是有些“麻烦”。

    一般而言,人总是从自身的经验和环境来判断世界的,小地方的才子才女,因为没有可资比较的参照系,不容易了解自己的才华到底有多少分量。高估的,容易显得夜郎自大;而低估的,随波逐流湮没无闻,根本就没机会展示自己的才华。高估自己的人,理想远大得吓人,而且认死理、一根筋,如果机缘不巧不能成功的话,在别人看来是志大才疏的喜剧,在自己的体验中,那是生不逢时的悲剧。更重要的是,他们到底没底气,在大城市的势利的万丈红尘前,极度的自尊与极度的自卑往往纠结在一起,由于太看重自我的尊严和他人的评价,人整个是脆的。其实无论城里还是乡下,理想主要是用来幻灭的,只是因为这重脆,城关才子的幻灭幻灭得尤其惨烈。

    实话说,我的学术原则遇到这批学生后自动收缩。人家答个辨都要提前一两天从山里村里赶过来,没准鼻角还沾着煤灰,你还跟人家计较什么是“批判现实主义”?忒不厚道了。我夸他们,我帮他们,我复印了参考资料寄给他们,我沉浸在人道主义的恩师小情怀里自我陶醉,直到听说那个故事。

    某某,一个男学生,才华是有些的,但是绝没到横溢那个地步。我给了他“优”。他写信来谈人生和理想,我也回了信,应该是写了不少鼓励的话。这样的事情一年总会遇到两三件的,我没在意。几年以后,我去他所在的镇,当地教育机构的领导请我吃饭。席间喝了不少酒,气氛熟络了之后,一个小领导模样的对我说“您的学生某某,可真惨”。我的学生某某?我诧异了。原来这个某某,把我的鼓励全都当真,打着我的学生的旗号,自视为镇里大才子。他与领导吵翻,自己去了深圳发展。在深圳也没赚到钱,老婆又跟人私奔,只好灰溜溜地回来。本来的小萝卜坑被人占了,万般无奈开了个卖针头线脑的小杂货店,据说酗酒很厉害——小领导是某某的远亲,所以望着我的眼神很有谴责的成分。我恍惚记得,某某的毕业论文写的是《无名的裘德》,简直是报应呐。那顿饭,我还真喝高了。

    从那以后,我意识到过分的同情与不切实际的鼓励是城关才子的毒药。说起来,人人平等只是理想而已,出身的不平等、环境的不平等、智力的不平等、教育的不平等,已经在青年时代定位了人。老师不该善意地忽略这种种不平等,而是应该尽量客观,让学生在直面不平等之后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可否认的是,老师这种“权威意见”说出来的时候,经常是刀一样伤人,还有政治不正确之嫌。

    不过,在正规本科教育的课堂上,我总是叮嘱那些优越的来自大城市的学生们,不要小看了身边那些小地方来的同学。他们能够坐在这里,付出了更为艰辛的努力,也许在知识储备和学术视野上,他们暂时处于劣势,但是,在他们身上,追求承认的愿望是如此巨大如此巨大,所以,他们才真正具有成功所需要的心理动力。

    不是么,近百年前,有一个出身韶山农村的孩子,在16岁第一次离开家乡去县中学读书的时候,写了这么一首“感动中国”的诗:

    男儿立志出乡关,

    学不成名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

    人间无处不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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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发生多日了,天涯里关天茶舍里,也有热闹的议论。可是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堵心。是的,我说的是博士生猝死的那件事。今天下午,学院里举行“预答辩”,大量在职攻读博士学位的博士生们回到校园,旧闻再度成了新闻,大家调侃而肤浅地说:“写论文是能写死人的”。

    记得第一次传达这个消息时,甲同事马上告诉乙同事,“拜托,几天没见我一定去敲我的门”。乙同事嘱咐甲同事:“那你小心,要死也死得好看点,千万别把手放键盘上”。然后,大家长时间的沉默。

    真的,博士生要去掉那个“生”字代价好高的。入学资格考试自不必说,必修的课程、资料的预备、开题报告、中期检查、发表够级别的论文、三番两次修改、有的论文还要盲审,最后才是预答辩和答辩。李博士生还没有完成论文的写作,就倒在这条漫漫长路上了。姑且说他是“过劳死”,心理脆弱的到此时跳楼的也不乏其人啊。逢到这样的事情,上面总会打招呼说,并非制度问题,并非导师问题,并非学校的问题,的确,这样惨死的是极个别现象,不是还有大量的博士生们变成了博士嘛,不是还有成千上万的博士生们通过知识改变了命运嘛。

    即便不具备共性,还是觉得悲凉。

    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侯背下的几句狄金森的诗:

     

    紫衮华袍的诸公,如今执掌着大旗

    他们谁也说不清,胜利的确切含义

    只有垂死的战败者,失去听觉的耳朵里

    才崩发出遥远的凯旋歌,如此痛切而清晰

     

     

     

  • 2008-01-28

    冷眼旁观 - [心事]

     

      

    好大雪,绵绵密密,如果说“鹅毛大雪”够不上,鸡毛的尺寸总是有的。全国好多地方雪灾已经酿成大患,影响的不仅是春运吧。那些总跃跃欲试要和海峡同胞动武的一群都怀疑了,几场雪就瘫痪成这个样子,还搞什么搞?其实也不至于如此紧张,每年欧美的雪患也是有的,圣诞归家途中遇到雪暴,油没了,冻死了,有。大雪封了门,居民要自己开出一条路来,常事。多年的体制有些把我们惯坏了,凡事都要找组织拯救。大人物早说了,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怨天尤人不妥当,还是自己要有点担当。从政治上讲,你要求ZF管得更多、管的更细,其实就是在培育一个庞大的而且贪得无厌的国家机器,这可一定一定要想好了。实话说,我倒是盼着有些社会团体能够出来,募捐,赈济;还有那些有钱的款爷款奶奶们,该慈善了。我相信,没有“自立”就没有“自由”,一直很敬佩那些美国的老头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也自己过马路,你想扶助?拿拐杖捅你。

    雪上又加霜的是股市,纽约的股灾确切说是恐慌心态波及至此,一天跌了那么多点,连我这个从未开户的都明白这该是头条新闻。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是,我们的小散户是已经穷了两三代的人,与“资本运作”这东西实在陌生,非理性因素和投机心理如此强大,做大做强了好大一个泡泡,到此时还嚷嚷着要求ZF救市。赚钱的时候大家都不叫唤,肉痛的时候马上想到的是讨个说法给个政策。大家一边抱怨国企垄断,一边乖乖给国企送钱,叹气。“股市有风险,入市要小心”,理论不结合实践还真不能触及灵魂。如果自己技艺不精、资金不厚、而且还贪心太盛,早晚是人家刀俎上的鱼肉。我想ZF目前最关心的是不要冻死人的问题,关心那不炒股、炒不起股的“大多数”,何况正要挤出泡沫、解决通涨、放缓经济,这场股市大雪,没准儿正中下怀呢。

    雪天,在家,挂在网上,甩两句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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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瘦,穿着黑色的宽大的衣服,有些颓废的文艺女青年的样子。就那么漠然地站在那里,一幅诸事不关心的神情。她的手上,从手腕到手背,鲜血淋漓。

    她旁边的男人显然已经慌了,黑皮甲克,板寸头,庞大而精干,此刻难掩六神无主。

    大夫问:怎么搞的?

    女的不答。

    男的抢答:甩手碰的。他甩着自己的手,很用力。

    大夫轻轻地说:那怎么可能。

    …………

    这是发生在医院外科急诊室的一幕。我是房间里的旁观者。这样的故事,不用洞悉的双眼也是可以看得很清楚的。

    又想起十多天前在神经内科急诊室,一个女孩怔在那里,旁边的男孩解释说:我就是说了要分手,她就这样了,叫她也不应,眼睛也没有反应……

    看到的这样的两件事情,的确让人不爽。像这样的天气,冷到骨髓里去。

     

     

  • 2008-01-16

    心力交瘁 - [心事]

     

     

    总算总算,熬到了学期的尾巴尖。前天不合翻开自己的下眼睑,吓了恁大一跳,那里毫无血色,我说呢,近来总觉得心慌气闷、日日困倦。

    到了这个季节,上边发下很多考核表格,与你算这一年的总帐。侥幸,这一年我发表了四篇论文,数量上实在不多,但是据说一篇“权威”的顶好几篇“核心”的,一篇“核心”的又可以顶好几篇“一般”的,我那本学术专著还可以折合成若干篇,参编的教材也可以折算成一篇,anyway,可以蒙混过关了。

    吃照例的年度饭,简直是食不下咽。C老师说起她严重的颈椎病,等待论文在国外发表如等待戈多一样等得要死。Z提起他忙活了两年想申报下个国家级项目,结果一无所获。S老师绘声绘色地描述她的噩梦:考试,监考老师威胁说拿橡皮擦坏了就算做零分。呵呵,我们可是已经当了十多年老师的一群人,个顶个是当年的优等生,有趣的是至今还走不出这种“优等生焦虑”,而且眼瞅着这种焦虑毫无减弱之势,到底是体制的问题还是自身的问题,还是全都有问题,想想都绝望。

    去年今日L老拍桌子,说是为你们年轻人拍的,我已经功成名就了我怕谁。的确拍得用力,书本掉了一地。今日没人拍,最后大家卡拉OK《明天会更好》。外面下雨,冷和湿,我毅然买下条红裙子,是路边小店里我第一眼看见的有血色的东西,代偿心理作怪吧。

    学年结束。

       
  • 2007-12-24

    平安 - [心事]

     

     

    晚上,我教的那个班要期末考试。多么不妥啊,对于年轻人来说,每个圣诞几乎都是无可替代的,多年以后,他们会记得这个那个节日小花絮,可是考试?拜托!

    六点钟我走过学生活动中心的时候,大音箱已经支上,小灯泡闪烁着,有男干部卖力地招徕着,说是舞会八点开始。舞会!让人脚底抹了油一般的圆舞曲已经在我的脑海里盘旋而出。

    我善心发作,把闭卷改成了开卷。

    大家照旧奋笔疾书,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愉悦。甚至有两个学生,到了交卷时间还在答着,言尤未尽、不想走出教室的样子。

    在我年轻的时节,穷是穷的,可是可以快乐地挥霍青春,因为未来还是很可以指望的,那像是一张准定会兑现的支票,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而现在是不同了,大学生多如牛毛,一块砖丢到淮海路,砸到十个人里该有一半是所谓名校毕业的吧。更难找的工作,更昂贵的房价,更孤独的家庭-社会结构,更大的生存压力,让他们变得早熟并且闷闷不乐。说实话,我在校园里很少能听到年少轻狂的、发自肺腑的大笑了,而那种笑声我一向认为是青春的标志的。

           最后一个学生交了卷,沉默地走了出去。我的这门课也结束了。走在湿润而寒冷的夜色里,突然有无力感袭来。假如知识和学问不能让人平安快乐,学也何益、教又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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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明威基本上算是一个享乐主义者,《永别了,武器》体现的是对个人生命价值的肯定和对战争的厌弃。不过,他又并不是极端个人主义者,按照现在的语汇,“有担当”,不仅参加了国际纵队,还写下了《丧钟为谁而鸣》。

    是的,在这个普遍联系的世界里,没有人可能是孤岛一座,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只要为我,也必定为你。

    社会风险具有“网络化”特征,如果说社会本身就是各种关系网络的集合体,而在当代社会,这种网络化关联全方位渗透,使得社会的联系强度与密度超越了以往任何时代。当作为新型社会形态的“网络社会”(network society)与作为电子媒介形态的“网络社会”(cyber society)相重叠时,网络化成为当代社会的深层结构特点。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在网络社会中人类的活动与交往方式表现为一种“行动的网络结构”这就注定人的行动所导致的社会风险亦具有自反性、牵连性和扩散性。在自反性方面,贝克提出了“飞去来器效应”(boomerang effect),风险沿着网络结构作非单向传导,由于网络的普遍联系,风险终究还会传递回来,所以制造风险并从中渔利的人最终也会受到风险的回击。至于牵连性和扩散性,是指网络中某一节点所爆发的风险可能导致“多米诺骨牌效应”或“雪崩效应”。风险除了造成实际上的生命和物质损失,最为广泛的影响还是在社会、政治以及大众心理层面。恐惧感和不信任感能够沿着网络结构升级扩散,造成恐慌心理大面积爆发。

    今天上午的那个班级,小组讨论厦门PX问题,很好。下午是一年级的大课,我要求知道这件事的同学举手,数数看,二十分之一还不到哦,慨然长叹。

    请关心时事,警醒些吧。

       
  • 2007-12-08

    跳还是不跳 - [心事]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

    路加福音里,魔鬼领耶稣到耶路撒冷去,叫他站在殿顶上,对他说:“你若是神的儿子,可以从这里跳下去。因为经上记着说,主要为你吩咐他的使者保护你。他们要用手托着你,免得你的脚碰在石头上。”

    耶稣回答得聪明又干脆:“经上说,不可试探主你的神。”

    他不跳。

    魔鬼没打诳语,圣经·诗篇第91章的确说了:They shall bear thee up in their hands, lest thou dash thy foot against a stone. 不过这是“隐喻”的说法,你被人推下来可能获救,你要是好端端地自己跳下来以试探上帝是不是会救你?不予理赔,责任自负。

    无论是基督教传统还是伊斯兰教传统,自杀者是要进地狱的,所以相信有末日审判的,一定不能跳。跳还是不跳,这不是问题。

    只有那些对“死亡之后”心存疑窦的人,想试探一下到底有无上帝和天国的,才会把跳还是不跳当成个问题。按照哈姆雷特的说法,要不是“惧怕那从来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过的神秘之国”,惟恐那个世界比现在这个更悲惨,大家早都选择not to be 了。

    有信仰的人不选择生死,承受而已。更有信仰的人追求以身殉道,以此身换取永生。极有信仰的人愿意以身救世,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人。死生,大事矣。

    却是没有信仰的人最为自由,生何足畏,死何足惧。死生,小事一桩,活也就活了,死也就死了。生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死却是自己可以说了算的。跳与不跳,只是个人选择,不是社会问题。

    且慢兔死狐悲,还是鼓盆而歌。

     

     

     

     
  • 2007-11-19

    斯猫已逝 - [心事]

     

     

    IVON一直说,我的木木走失的时候,我号啕大哭,撕心裂肺的,那个哭法,吓死活人。是的,也许没有谁能理解,可是我的木木与我,曾经在我起伏跌宕的岁月,相依为命。

    所以我收到嘟嘟他妈的短信的时候,不敢拨她的电话。怕她哭,也怕自己哭。

    短信说我的干儿子郎狗嘟,十岁,快走完自己的猫生了。

    第二天老郎短信说,它已经去了,谁说没有个更好的地方等着它呢。

    节哀顺变。

    我总回忆他年轻活泼的时分,金黄色的,在我复式房间的楼上楼下奔跑,那个跑法,很像“鼠窜”,可是他停下看我的眼神,是纯净天真明亮的。可惜后来,也许是伴侣早逝,也许是婚姻不幸,他不再是一只阳光的猫咪,变得越来越阴郁。特别是在遭阉了以后,肥胖得一发而不可收,暮气沉沉。好在,嘟嘟长了一张周正的脸,英俊迫人的,无论它身躯如何庞大,姿态如何蠢重,那张脸却总是那张脸,有着青春的好颜色。

    我爱他。固然是因为我好色,同样也因为爱人及猫,我爱着他年轻的时候我和他爸妈所拥有的那样一种热闹的生活。

    恨何如之。

    青春已远。

    朋友飘零。

    斯猫已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