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1-05

    花花草草 - [书事]

     

    朴素的白色封面,从书脊上看,浅灰、炭灰、白色。它陷在周围彩色喧闹的大书之间,不声不响的。我的目光像撬起一粒钉子一样把它挑了出来,只因为一瞥间扫到了那个名字:“科莱特”。

    喜欢猫样的女人,特别是会写作的猫样的女人,她们的温顺和叛逆是一体的两面,而且转化起来那么自然而然。在这群猫女里,萨冈是小猫,杜拉是怪猫,波伏娃是老猫,科莱特,是她们的祖先,野猫。

    1873年,科莱特出生在勃艮第的一个小山村,母亲茜朵(Sido)当时38岁。SidoSidoSido,生机盎然的,抒情幽默的,自由散漫的,风一样的,云一样的,花一样的,浓缩着法国田园生活的精华。在文学史上,我不知道还有谁能把自己的母亲描绘得如此可爱。科莱特写母亲走进花园,“一到那儿,她抑郁的烦躁、幽怨都跌落了。所有花草树木仿佛是一剂解药作用在她身上,她有自己独特的方式托起玫瑰花的下巴,端详它整个的容颜。‘看,这朵三色堇长得多像亨利八世啊,一圈络腮胡子’,她说,‘说实在的,我不太喜欢这些黄色、紫色的三色堇那副油滑世故的样子。”三色堇与亨利八世!这样的联想只能出自一个不流凡俗的心灵。

    20岁,乡下女孩科莱特带着Sido的深深印记嫁给了著名音乐专栏作家。她来到巴黎,进入圈子,周围都是名人:马塞尔·普鲁斯特、阿纳托尔·法朗士、克洛德·德彪西……丈夫压榨她的文学才华,她沦为家庭写作坊的写作机器,那大红大紫的《克洛蒂娜》系列使丈夫名利双收。这是猫的温顺阶段吧,没多久,她亮出了锋利的爪子,开始了哑剧演员的生活,在红磨房舞台上与侯爵夫人“米茜”情意缠绵地热吻,尺度出位得惊动了警察。《埃及之梦》、《肉欲》,这样的歌舞剧名已经说明了一切,她在舞台上不吝于展现自己的美人本色,丰乳纤腰,吉卜赛的眼神。年已35,她还在以“流浪女伶”的身份巡演于布鲁塞尔、里昂和法国南方。

    按照20世纪上半叶的评判标准,科莱特的私生活是相当地“糜烂”,一生结婚三次,不仅喜欢男人,也喜欢女人,还喜欢三人,尤其喜欢年轻人——哪怕年龄落差30岁。前夫的儿子16岁时,她亲自进行情感教育和性启蒙,面对他人的责难,她傲慢地回答:“年龄的差别我不在乎,蠢人的意见我也不在乎。”

    这样的一个女人,这样的一个女人。有利爪的猫,带刺的玫瑰。假如她不写作,也许只是街谈巷议的传奇,但是她写作,依靠文字升华着自己的传奇。柯莱特曾对朋友玛格丽特·莫勒诺说:“我讨厌写作。我情愿过我在这里过的这种疯狂奢侈的生活,赤着脚,穿着褪色羊毛内衣和一件旧上衣,吃许多大蒜,随时可以洗澡。”谢谢老天,她为了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写作,一生写了50多本,金钱是很重要的动力,有了钱她才可以养着丈夫、情人、蓝颜或红粉的知己。

    老年的科莱特有严重的腿疾,在轮椅上依然保持着她“猞猁般的眼神”。那些花花草草的事情雨打风吹去了,75岁的她开始写这本《花事》,只关花草,无关风月。玫瑰、百合、栀子、兰花、紫藤、郁金香、金盏花、三色堇、铃兰、红茶、罂粟、银莲、水仙、风信子……故乡,田园,Sido,外省的乡野气息,一只野猫的小野猫时代,在花的乐园里流连忘返。

    此书出版的第二年,她当选龚古尔文学奖评委会主席,又五年后去世。81岁,极尽哀荣,法国政府为他举行了国葬。小时候,她是妈妈的“纯金宝贝”,现在,她是法国的“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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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羡慕啊。拉丁物种。三色堇是法国的国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