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2-16

    崇英?还是仇英? - [书事]

     

     

    崇英?还是仇英?这个问题比“崇美”还是“仇美”大概要缓和一点,可是从性质上讲,差不了太多。

    20年前,朱学勤老师那本当时差点被毙掉的博士论文《道德理想国的覆灭》(后来证明是十年间最出色的一本博士论文),乃是我辈政治启蒙的重要教科书。如梦方醒,我们突然醒过味来:“自由·平等·博爱”这样的“普世价值”原来还是有内部复杂性的,“自由”与“平等”不一定和平相处,假如狭路相逢掐起来,谁输谁赢?假如让你排出个次序来,哪个优先?简单地说,“平等优先”那是欧陆政治传统,天主教虽然有严格的教阶制度,可是“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观念是深入人心的;推倒重建,新天新地,革命精神那是强的。英美政治传统则是“自由优先”,新教伦理中的“上帝选民”观念根深蒂固,发家致富那是上帝垂青,不是选民的学会了不眼红;修修补补,费边式推进,保守主义是绝对的。英国妈妈和她那个叛出家门、又高又壮的美国儿子,血脉相连的不仅是盎格鲁-萨克逊人的血液,还有“生而自由”的集体想象。母子俩,一个在小岛上,一个在远远的大陆上,“对抗”着欧陆一波波的平等风潮。让人无可奈何的是,人家一个是19世纪的巨人、一个是20世纪的霸主,这“自由主义”疑似管用哦。树大必然招风,对它们的崇拜顺理成章,而对它们的仇恨也容易理解。

    《伏尔泰的椰子:欧洲的英国文化热》是本有趣的小书,介绍的是“崇英”与“仇英”或曰“英国情结”的一连串故事。上场的人物都鼎鼎大名,伏尔泰、歌德、马志尼、赫尔岑、马克思、赫茨尔(犹太复国主义奠基人)、顾拜旦、德皇威廉二世、哈耶克、伯林……既然都是大家,所以对英国的崇拜与仇恨都是那么有理有据。而涉及的范围之广也叹为观止,政治、法律、文学、经济、体育、教育、园林艺术,英国引人注目的地方还真多。实际上,正像英国人心目中的自由只是辉格派史学家的演义,英国迷心目中的英国也往往只是想象的产品。整本书到后来,似乎以揭示英国文化中的种种悖论为宗旨。其实,哪种成熟的文化不是充满张力呢?

    关于这个标题:话说1726年,伏尔泰被迫流亡英国,不过两年就成了个“崇英派”。1771年,在《关于百科全书的问题》中他提到英国法律,感慨万千云:“为什么别的国家不采取这些法律呢?这样是否等于问为什么椰子在印度能成熟,在罗马就不会?”伏尔泰没下定论,建议不妨“试种一下”。 的确开明。我们的习惯思维比较负面,放在嘴边的是“南橘北枳”,强调土壤不同之重要性,尤怕“种下龙种、收获跳蚤”。我想起来,中国的玫瑰移植到英国,出现了“红衣主教”那个好品种哦。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春寒 2006-02-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