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08-25

    关于下发向优秀教师纳博科夫学习的决定 - [书事]

    教务字201108号


    各院、系、所、教研室、及基层教学单位:

    经全校教授大会通过、教务处审议,今在全校范围内下发本决定。

    符拉基米尔•纳博科夫(Vladimir Nabokov,1899-1977),虽然只有本科学历(剑桥大学,1922),但是经过个人努力,历任美国名校斯坦福(1940)、韦尔斯利(1941-1948)、哈佛(1951-1952)和康奈尔(1948-1959)大学的讲师、客座讲师、副教授、教授,最后在康奈尔大学享受校聘关键岗位待遇。他所讲授的“欧洲文学”(课程编号311-312)一度是康奈尔大学最热门的选修课,仅次于有歌星在课堂上表演的民谣课程。由于对“新批评”理论的运用、对文学的个性化理解、对文体风格的情有独钟,他被学生誉为“一名伟大的教师”(在当时,落后的康奈尔大学尚没有“生评教”项目,根据学生的种种回忆录推算,绩点在4.5-5.0之间)。值得注意的是,纳博科夫教授在课堂上经常“照本宣科”,他的备课笔记内容宏富丰赡,在他去世后以《文学讲稿》(1980)和《俄国文学讲稿》(1981)的名字付梓,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已经被我校相关院系采纳为二级重点教学参考书。今年,新西兰学者布赖恩•博伊德教授的《纳博科夫传•美国时期》中译本出版,使我们惊喜地发现,纳博科夫教授无论是在教学责任感、教学理念、还是教学方法上,都走在时代前列,值得总结和推广。经过本校“育苗”社科项目“纳博科夫式教学研究”课题组(编号FDZW211-985)的努力,总结出七个要点,具体内容请见附件。

    众所周知,我国正大力发展教育事业,培育优秀的教师梯队是重中之重。而同时,青年教师队伍(网络上被污名化为“青椒”)普遍存在着责任感不强、重科研而不重教学、过于关注个人利益等问题,本年度“青年教师教学大赛”一二三等奖俱空缺,即为一个明证。我们认为,下发这一决定,有利于克服当前互联网文化所形成的片段而浮躁的缺陷,有利于广大教师形成为同学服务的意识,有利于全面提升我校的教学科研水平。望各有关单位积极组织一线教师认真学习,在校园内掀起向纳博科夫学习的高潮。

    经验总结和学习成果(一万字以上)请在下学期末及时上报。联系人:教务处王老师。


    附件:

    纳博科夫教授的先进事迹及教学方法(缩略版)


    一、教学与研究互动。作为一名在研究型大学任职的教师,纳博科夫教授深知科研对于教学的重要作用,以及翻译经典作品对于科研和教学的重要作用。在繁忙的教学工作之余,他校译了大量的文学典籍,特别是以数年时间翻译并详细评注了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最终出版的四卷本专著成为该领域的权威作品。

    二、跨学科的视野。纳博科夫教授深知跨学科对于当代知识分子的重要性,在语言文学专业之外,他毅然投身于蝶类学研究,并在1941-1948年间在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MCZ:Museum of Comparative Zoology)担任没有报酬、或极少报酬的兼职馆员,专门从事鳞翅目的研究和分类工作。在此阶段,他发表了数篇科学论文,还当上了《新世界》刊物关于蝴蝶文章的撰稿人和编审。后来,他将蝶类学中的“拟态”理论应用到文学中去,取得了丰富的成果。学术界普遍认为,他对蝴蝶生殖器官的细致研究与对文学文本的细致研究颇有相通之处。

    三、认真备课。纳博科夫教授对待教学工作十分认真,即便有的课程只有一人选修,也照旧悉心准备、严肃对待。为了上好“欧洲文学”课程,他准备了海量的讲义,为每星期的课程手写的备课笔记可达一、二百页,他说他在课堂上讲过的每个字,都经过事先的书面准备。在批改试卷时他曾抱怨:“我的说法、想法和比喻又改头换面、截头去尾、七拼八凑地还了回来——我的那些盛大的游行队伍成了讨厌的散兵游勇。”而这“盛大的队伍”、这份复杂的笔记,在他生前始终没有出版。1972年,自律甚严的他在重读了一遍以后说它“凌乱而马虎,必须永不发表,一篇也不行。”的确,这份笔记大多数是手写的而非打印的,涂涂改改、插来插去,充斥着备选的内容、补充的纸张、环形的箭头和遒劲的大叉。可是,它毕竟是一份不朽的文学遗产,出版后一纸风行、启发了大量的读者和学人。

    四、重视视觉材料。纳博科夫教授先知先觉地意识到视觉材料对于课堂的重要性。在讲《曼斯菲尔德庄园》时,他会在黑板上画出英格兰的地图、萨瑟顿地形的平面图、曼斯菲尔德庄园的一个内景。为了阐释《尤利西斯》,他在黑板上详细描绘了斯蒂芬和布鲁姆有所交叉的漫游线路图。为了讲卡夫卡的《变形记》,他曾带入课堂两个巨大的黑板挂图(4英尺乘2英尺),画着格里高尔•萨姆沙和他的六条腿,一幅是侧面图,一幅是俯视图。在没有电化教学设备和PPT的上世纪50年代,这样的教学方法一新学生耳目。

    五、严肃课堂纪律。康奈尔大学素有自由散漫的风气,纳博科夫教授却以对学生的“苛刻”而著名。他会在第一节课的“开场白”宣布纪律:“座位都是编了号的,我希望你们选好位置,不要再换,因为我想把你们的脸跟名字对上号。大家对座位都满意吗?不许说话,不许抽烟,不许编织,不许读报纸,不许睡觉——看在上帝的分上,请记笔记!”纳博科夫十分痛恨舞弊行为,在他那里,“考试时任何交头接耳之举都是致命的。”每次考试前他都会修改考场规定,比如恋人们不许坐同一排,兄弟们分开坐,姐妹们分开坐,铁哥儿们要坐在“教室对角线的两端”。他的考前通告最后凝缩成这样一句话:“一副清醒的头脑,一份试卷,加上墨水和思考,简写熟悉的姓名,例如包法利夫人。不要用修辞掩饰无知。除非有医生的证明,否则任何人也不得上厕所。”——最后这句缘于某次考试,他发现有些男同学将厕所当成了“信息共享中心”,从此严格杜绝考试中间上厕所的行为。

    六、考试时高标准严要求。纳博科夫教授坚信:“没有监督的学习就等于在水上写字”,因此他分外强化课堂测验,比如:“请描述包法利夫人的眼睛、手、阳伞、发式、袍子和鞋子”。在常规的期末闭卷考试中,试题更是细致入微,比如:“描述卡列宁卧室的墙纸”(答案在《安娜•卡列尼娜》的第4部第17章,安娜以为自己会死于产褥热,在谵妄症再次发作前,她指着墙纸叫道:“这些花画得多难看,一点也不像紫罗兰!”)不仅如此,他还积极带动青年教师提高学术水平,比如他曾经考问教授“莎士比亚研究”的讲师:“李尔王那些狗的名字是什么?”(答案:“这些小狗:脱雷、勃而趋、史威塔,瞧,它们都在向我狂吠。”)在大学校园里,纳博科夫教授以“严师”而著称,但是事隔多年,他的学生皆表示从他这里获益匪浅。

    七、调动课堂气氛。与那些在课堂上以下流笑话活跃气氛的教师不同,纳博科夫教授有着适度的、雅致的幽默感。根据传记资料,某次,他在课堂上疾言厉色地抨击弗洛伊德,不久之后,教室内的暖气管道开始当啷作响、震耳欲聋,纳博科夫大声道:“那个维也纳骗子正从坟墓里向我抱怨呢。”某次,纳博科夫走错了教室,专心致志地读了半天教案,直到被人打断,他颇有急智地说:“你们刚才已经看到了文学325课程的‘未来魅力’,如果诸位感兴趣,秋季学期可以报名。”还有一次讲《安娜•卡列尼娜》,他突然停止讲课,一言不发、走到讲台右侧,吧嗒几声将头顶的三盏灯关掉了,又走下讲台拉下了几个窗户的窗帘。在两百惊愕的学生面前,他重回讲台,控制着开关,“在俄国文学的天空中”,他宣布说,“这是普希金”,最左侧的灯亮了,“这是果戈理”,中间的灯亮了,“这是契诃夫”,最右侧的灯亮了,接着他走下讲台打开窗帘,阳光泄进教室,他得意地宣布:“那是托尔斯泰”!——在戏剧性地调动学生注意力方面,纳博科夫教授可谓出神入化。

    当然,人无完人,纳博科夫教授也有一些缺陷。首先,是他坚持让妻子薇拉参与教学,做他的私人助教(薇拉负责在教室里为他脱去大衣、必要时书写板书、课后批改作业和试卷),这种作风在60年前或可容忍、在当代则要坚决杜绝。其次,是他过于坚持个人见解,例如在讲授19世纪散文时,他跟同学们说他已经给俄国作家打过分,他们应该把这些分数抄下来并铭记在心:托尔斯泰A+,普希金和契诃夫A,屠格涅夫A-,果戈理B-,陀思妥耶夫斯基C-或者D?对陀氏的评价与一般文学史判然有别,仅能视为一己之见。第三,是他社会活动过多,以作家身份周游各地,发表各种文章和演讲,有时夸夸其谈,这种行为在资本主义世界符合个人主义思潮,但是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则应该引起适当注意、看有否损害社会和谐。

    总之,瑕不掩瑜,纳博科夫教授的精神、理念和方法值得我们缅怀和学习。


    “纳博科夫式教学研究”课题组  

    2011年8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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