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2-27

    销金女郎 - [书事]

     

     

    真事儿。老公给老婆打电话,问老婆现在哪里。老婆回答:“久光百货”。老公大吼:“你去那专为二奶预备的商场干啥?!”久光,贵,久了必败光。恒隆的贵是拒人千里之外的贵,你眼红也买不起;而久光的贵是可以亲近的贵,你咬咬牙兴许买得起。一般的有夫之妇,懂得老公的就是自己的,自然会觉得在这里买东西太败家。可是还没有合法婚姻身份的,人家也是活生生的人啊,多半生得还不错,多半也还年轻,没要鸽子蛋大的钻石已经是网开一面菩萨心肠,逢生日了要件大牌的二线包包,简直是“合理要求”,所以你明明肉痛也要忍着。一来二去,久光成了二奶们的案板,剁你没商量。

    拜金女和销金女还是不同的,前者的主要任务是爱钱盼钱找钱,后者的工作中心已经发生了转移,转到专业花钱上来。那个眼睛大得空洞的章女士,不就是这样败光了钟先生的万贯家产吗。多遗憾,像夏奈尔那样既是销金女也是捞金女的,百年不遇。而像泽尔达那样销金销得有型格的,也已不多。

     

    大男子主义者海明威非常不喜欢泽尔达,其实他也不喜欢菲茨杰拉德,但是看在“了不起的《了不起的盖茨比》”份上,哥们儿的弱点尚能容忍,而泽尔达,bitch。在海明威看来,泽尔达纵酒狂欢、还鼓励菲茨杰拉德酗酒,最终毁了他的写作天赋,不可原谅。而最不可原谅的是,泽尔达不仅给老公戴绿帽子,还嘲讽老公“尺寸太小”,致使菲茨杰拉德没胆子跟任何其他女人睡觉——超级bitch,呵呵,海明威怒了。

    即便如此,海明威却也不得不承认,“泽尔达非常美”。

    泽尔达是全州最抢手的美人,军队飞行员用花哨的特技飞行表演和编队低空飞行从她家上空呼啸而过,直到有个不幸的飞行员机毁人亡。为了一睹芳容,部队士兵到她家附近的大道上操练。而当战争结束,全城出动观看大阅兵,“军警不得不在她周围拉了一道警戒线”。

    不仅美丽,而且狂野。泽尔达常有出格之举,比如穿着严严实实地迈入喷泉,在别人家的宴会上进入浴室泡热水澡,表演草裙舞,在酒店的旋转门里绕上半小时,特别是购物狂,一下午一口气,能买下十多件衬衫。为了满足泽尔达的消费欲望,菲茨杰拉德不得不写大量的媒体稿件(160篇)以应付开支。他能写什么呢,他写的一切,都有爱人的影子。稿费很可观,每个短篇2500美元,后来涨到4000,可是还是不够花啊,钱流水一样地来了,又流水一样地去了。泽尔达好大的手笔。

    菲茨杰拉德和泽尔达,就这样成为爵士时代的金童欲女。他们既是新文化的创造者、也是新文化的牺牲者。这种新文化被广告和娱乐培养起来、而不是被宗教和克制抚育出来。维多利亚时代的价值观在此被彻底颠覆了,追求快乐成为人生的主要目标。有个专门称呼来命名泽尔达这样的女性,flapper,摩登女。她们不喜平庸,不守规矩,奇装异服,言谈大胆,举止放浪,精力充沛,热衷冒险。按照泽尔达的概括,“勇气、莽撞和挥霍”。如果说,泽尔达是美国第一个摩登女,菲茨杰拉德则是第一个推广摩登女的宣传家,他的一部文集的名字颇为有趣:《摩登女与哲学家》。这里的哲学,是物质的哲学,消费的哲学,欲望的哲学。

    20年代,反对摩登女最力的,除了海明威这样的男性沙文主义者,还有正统的女权主义者。穿裤子和平底鞋的女权主义,反对裸体和高跟鞋的女权主义,同为“新女性”,简直是鸭同鸡讲。

    其实,泽尔达是个真疯子。她多次精神失常,还有早发性痴呆症,于1934年住进精神病院,再也没能完全康复。菲茨杰拉德忙于筹钱照顾她,自己在苦闷中借酒浇愁,弄得债台高筑,最后只得替好莱坞米高梅公司写剧本还债,《飘》和《居里夫人》都经过他的修改。到1940年,菲茨杰拉德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7年后,泽尔达死于精神病院的一场大火。

    菲茨杰拉德算是情痴,他说:“我爱她,那是万事的起点,也是万事的终点。”他晚年后悔吗?似乎有点儿。

    在神志还清醒的时候,泽尔达几乎是个诗人,在30年代的精神病院里,她写信给爱人回忆热恋的那个深秋,“在每年这段灰蒙蒙的时光中,花朵与树木犹如从另一个夏日漂浮而来的花朵与树木。”或许,是在不那么清醒的时候,她这样写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他闻起来就像一件新商品。”

     

    (刚说不插图,食言了,Zelda的样子值得一看。本文是对《摩登女》一书的“有益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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