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3-31

    Be Shanghaied - [书事]

     

     

     

    越来越适应上海了。在这里的第一个冬天,我穿着棉裤、套着羽绒大衣、戴着帽子,武装得比在北方还严实,饶是这般,冻得瑟瑟发抖。所以对那些穿短裙长靴的MM们,我一概斥之为“臭显”。现在行了,几年过去,我也有本领穿着裙子在寒风里招摇了,冷是有点冷,习惯了就好。也开始喜欢上海菜浓油赤酱的口味,如果一周没吃到红烧肉、响油鳝丝、生煎包,会觉得发自肺腑的馋。春天的时候,看校园里那一树树盛开着的大白花,知道了此乃大名鼎鼎的上海“市树”白玉兰。虽然我一句上海话也不会讲(依旧固执地告诉的士司机“左拐”“右拐”而不是上海话“大拐”“小拐”),但是综合起来看,我的进步不算小啊。

    陈丹燕在《外滩:影像与传奇》里写到一个词汇“Be Shanghaied”,说19世纪年轻的英国人如果被调往上海工作,经常要借助麻翻水手的麻药。而到了20世纪30年代,年轻人们全都渴望着Be Shanghaied。从被迫的去上海,到企盼着被上海化,中间这个过程正是上海崛起的五十年。陈丹燕说了,“被上海化的含义,也就是成为见多识广、见怪不怪的、都市的、物质主义的、道德可疑的人。”

    其实,应该还有一条的,“被上海化”是要对上海的历史与文化有认同有自豪感。上海人骂外地人并不吐脏字,只一句“xiang hu ning”,“乡下人”,就把自己高高抬起、把对方低低按下,那种精神上的胜利意识,把自己当上海人的光荣感,非常上海。

    上海文化的特点之一,是既有并存的多元文化,又有浓厚的等级观念。洋人不提,如果你是上海的“老钱”,有根底,说上海话,那是受人尊敬的。如果你是“新贵”,好人家出身,说上海话,那是受人青睐的。如果你是有钱有教养一族,可惜不会说上海话,但是会讲洋文,那也受人待见。如果没钱,但是有点教养,有点体面,说几句上海话,基本当你是自己人。如果既没钱又没教养、还不会说上海话的,只好被当成“乡下人”了。

    陈丹燕笔下,老钱和新贵花去了不少笔墨。那些影像与传奇基本不是关于普罗大众的,而是关于金枝玉叶和布尔乔亚的,就是写到市井,也要写这些市井与华彩历史的勾连。精确地说,她写的是上海的“某些街区”,也就是上海的“上只角”,至于那些“棚户区”,对她来说也许太乡下了。

    没有评断女作家的意思,人总是不免受制于自己的经历和视野。我是在读此书的第一章时,突然明白了陈丹燕为什么执拗地在一本本书中重复这个角度。她的父亲是新中国惟一一家与波兰合作的外贸公司的党委书记,用着渣打银行大班的办公室,现在那幢大楼叫“外滩18号”。正是因此,那一种认同才根深蒂固,那一种唏嘘才真切婉转。

      

    陈丹燕:《外滩:影像与传奇》,作家出版社,200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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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他是他 2006-03-31

    评论

  • be shanghaied 是被骗了 的意思
    回复啊速度说:
    字面义、引申义、转义。文字的游戏。
    2008-12-06 11:09: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