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4-23

    干革命怎能不懂大众心理学 - [书事]

     

      

    信仰通常是非理性的,并且总是无意识的。除了我们一向重视的理性逻辑(rational logic)之外,还存在着截然不同的其他形式的逻辑,那就是情感逻辑(affective logic)、集体逻辑(collective logic)和神秘主义逻辑(mystic logic)。这三种逻辑常常能颠覆理性,而成为行为的深层动机。

    信仰往往强烈到这样一种程度,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阻止它,人一旦受到信仰的催眠,就会变成一个信徒,随时准备为了信仰而牺牲自己的利益、幸福乃至生命。对信徒的迫害只能促进新信仰的传播——没有什么可以使信徒退缩,因为他们已经把殉道视为通往天堂的捷径。由于信仰被视为绝对真理,使信仰必然变得不宽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暴力、仇恨和迫害常常是重大的政治革命或宗教革命的伴生物。在某种意义上,个人之间的宽容虽然困难重重,但毕竟是可能的,而集体之间的宽容根本就不可能。

    政治革命可能是由深植在人们头脑中的信仰所导致的,但革命的产生还有其他许多原因,这些原因可以一言以蔽之:“不满”。只要不满开始普遍化,一个反对派就开始形成,它常常可以强大到足以与政府相抗衡。任何一场大的革命通常都是由上层人士而不是下层人民引发的,但是,一旦人民挣脱了锁链,革命的威力属于人民。如果革命想取得重大成效,它就必须依赖普遍的不满和普遍的希望。一般说来,人民总是在他们不知其所然的情况下就懵懵懂懂地接受了一场革命,不一定理解革命领袖们的真实意图,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理解革命的意图。革命原则的巨大力量就在于它放纵了野蛮的原始本能,所以革命不久就会导向失序、暴力、无政府状态。当革命从中产阶级蔓延到社会下层时,理性对本能的支配也就相应地终结了,转而变成了本能支配理性。

    新的信仰不是通过演说来传播的,更不是通过论证来传播的,而是通过断言、重复、精神传染以及大造声势。在现代社会中,传播信息的渠道更加便捷,这使得精神的传染更为迅速。在公共舆论支持的原则面前,单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微不足道。传闻比历史本身更富有生命力,或许还有几个哲学家对了解真相颇感兴趣,但人民总是宁愿选择幻想。由于这些幻想聚合了人们的理想,所以它们常常会成为行为的有力动机。幻觉通常比事实拥有更为强大的力量,不管是梦想、理想还是传闻——总之,只要是不真实的东西——才是历史的塑造者。

    一个民族除非首先改造它的精神,否则就无法选择自己的制度。

     

    PS:陈寅恪认为:西洋各国“以法人与吾国人习性最相近。其政治风俗之陈迹,亦多与我同者。”黄仁宇也将法国大革命、俄国十月革命、中国革命归于一类,认为这三种革命“皆发生于大陆性格的国家。”

     

    ——摘引自勒庞杰作《革命心理学》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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