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4-29

    文艺女青年莎乐美都看些什么书 - [画事]

     

    现在想想,鲁迅也是个多面的人。他致力于引进德俄那些朴拙笨重面对人生疾苦的木刻,但在1929年,又自费出版了轻灵纤巧宣扬唯美颓废的比亚兹莱。是该说他爱好广泛呢,还是夸他眼界独到呢?

    奥博利·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1872-1898),现代平面设计的先驱,唯美主义的干将。一生的经历半页纸也就写完了:7岁被诊断出患有肺结核;16岁开始在一家保险公司当小职员;20岁时接到第一个“大单”,为《亚瑟王之死》画插图;21岁结识了王尔德,为《莎乐美》画插图;22岁当上了著名杂志《黄面志》的美编,名声如日中天。由于1895年王尔德因“有伤风化”被捕、且临行前顺手夹了本《黄面志》,比亚兹莱受到牵连,他离开《黄面志》,转而与他人创办了另一份著名杂志《萨伏依》。由于严重的肺病,1898年春天在法国南部一家小旅店去世,年仅26岁。与王尔德相仿,他也在临终前皈依了天主教。

    鲁迅高度评价比亚兹莱:“生命虽然如此短促,却没有一个艺术家,作黑白画的艺术家,获得比他更为普遍的名誉,也没有一个艺术家影响现代艺术如他这样的广阔。”诚为确评。值得考虑的是:我们给鲁迅和鲁艺贴的标签一直是“艺术为人生”,可是比亚兹莱与王尔德他们一样,提倡“为艺术而艺术”。尽管理念上看是南辕北辙,但是在20-30年代的特殊拓扑空间里,倒也相安无事。当时的上海很开化,激进的左派与颓废的右派全都从现代艺术里汲取养料。1929年,左翼演出《莎乐美》,田汉导演并翻译剧本,吴作人的舞美,冼星海以贝多芬的钢琴曲伴奏,莎乐美以叛逆的新女性形象而被接受。而同年创办的《金屋月刊》,邵洵美等人直接拷贝了《黄面志》,叶灵凤对比亚兹莱更是刻意加以模仿,比亚兹莱笔下的香闺、粉盒、烛台、壁纸、香水瓶、梳妆镜,一度成了海上摩登的象征。

    个人以为,中国对比亚兹莱的接受,总像是偏了一点——学了那婉转流利的线条,可是美到绝望和自由到淫靡的那种精神内核,不敢学,也学不像。

    比亚兹莱为《莎乐美》所画的插图,天马行空。王尔德根本就没有提到梳妆室,但是比亚兹莱画了,其中那梳妆台显然是19世纪末唯美主义风格大师戈德温的典型式样,而且,公元一世纪的故事怎么可能有现代装帧的书籍啊,难不成莎乐美公主还是个好学的文艺女青年?注意,这张插图是遭到检察机构反对、当时没有正式出版的,请注意莎乐美的手的位置、两个裸体的男侍、梳妆台上古怪的玩偶、还有那些书的名字。在另一张改正的插图里,那些书的名字更清晰了,它们包括:普切尼的《曼侬·雷斯考》、邦维尔的《游乐图》、阿普列乌斯的《金驴记》、左拉的《娜娜》、以及一本《萨德侯爵》。为莎乐美梳妆的那个小丑,经常出现在比亚兹莱笔下,也许就是画家的自况,他戴着面具,阴阴地坏笑着。

     

    《惊世比亚兹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年。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桂林 2007-04-29
    栽在图书馆 2006-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