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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9
小恙
相信很多小男孩说出“我病了”这个短句时,都透着一种可怜巴巴混合着洋洋得意的微妙情绪。看亲人在周围忙来忙去,不断有手掌伸过来试体温,还可以拥病自重、要求平常得不到的好东西——“妈妈,我要吃垃圾食品”——那感觉,就是小世界的世界之巅吧。
男孩虽然长大改称男人了,但是在病了的时候,依旧不脱幼稚心态。如果有护士坐在病床边,只要年轻一点温柔一点,即便没有一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像海明威的恋人那样,也难免被他们爱上。他们爱的倒不一定是人,而是白色的制服、软底的鞋、必要的技术、半命令半欺哄,种种零件组装成的那个“守护天使”。即便充斥着冰凉的酒精药棉、让人生畏的针管,可对于微染小恙、没有生命危险的男病人而言,医院依然是个有药水味的天堂。
IVON下午两点就回了家。没说的,我一猜就中,他准是病了。每年他都要病一次,基本症状是发烧,因为体力好,常能发到我难以望其项背的高度,比如41-42度。这病来势汹汹,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基本不出12小时。前年除夕,他在鞭炮声中发烧,午夜达到顶点,可是到早晨就彻底好了,不耽误吃初一饺子,吃得还不少。我认为发烧对于他来说,就是人体自动的“扫描杀毒”。不过他不这么想,每一次,他对自己的病十分郑重其事,让人又可怜又好笑。
这一套程序我早已谙熟。安排他躺下,盖好被,试体温,倒水,找出各种退烧药放在床头,熬好米粥备好咸鸭蛋,预备好酒精棉球冰块毛巾以便降温,然后将自己留在他的视线之内,等待那个烧发起来。每逢此刻,他都要诚心诚意地说:“你对我真好”。咳,我平时也是这样,只不过在他有病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我的好。我暗下决心,如果他住院什么的,我一定亲自服侍,这便宜可不能让护士占了去。
昨晚烧得不高,今早他上班去了,意犹未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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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8
家猫的白日梦

一直以来用的LOGO是两只小猫并肩面对广袤的都市灯海。
这样的猫当然是家猫。
可是也一直喜欢豹子。
在友邻的地盘里看到了正大热的罗红的这张摄影作品,偷来了。好比家猫在夏日午后打个盹,梦见自己成了“人物”。
大家其实经常想不开,灰狼想披上羊皮,绵羊也想披上狼皮。猫梦见自己成了豹子,士兵希望成为拿破仑。
好歹还能想想,这样想想不也挺好么。只怕到老了梦都没有,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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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7
夏日山居
林木葳蕤,蔚然深秀,一重重绿色,连空气里晃动的光斑都是绿的。石阶缝里渗出雾珠来,苔藓厚厚,悄悄爬上了一座瑞兽。迈进古刹,空无一人,忽有清风吹动了檐上风铃,一只凤尾蝶飘飘摇摇地,正像风的碎片。
在客房里闲坐,读小林一茶。觉得渴了,起身去泉眼那里。占先的是只狸猫,从容地拿爪子沾点水,舔舔,然后梳理毛发,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看了半晌,好笑地绕开了。芭蕉丛后有人弈棋,看不见,惟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轻轻的一声“啪”。
在廊下坐了许久,看蚂蚁搬家。蓦地闻见夜来香的气味,原来到了薄暮时分。伸伸腰,该去吃饭了,青菜豆腐和绿豆粥……——以上是白日梦,过去的文人上山避暑,清心寡欲,多么滋润。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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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6
历史与胃
伊拉克的帝国梦显然是被美国粉碎了。好在历史还在,作为证明的艺术品还在。上海博物馆展出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亚述文物,应该去凑这个热闹。
“都有什么啊?”IVON问。
“记得在大都会博物馆看过的那些人面狮身还有翅膀的大雕塑?”
“人面狮身?”
“不是没鼻子的,是戴帽子的。”我比划着。
“嗯嗯,有点印象。你不是看过了,你还去过大英博物馆呢!”——史学博士的老公逆反地厌恶历史,这是明摆着的。
“看是看过,可是看得不细啊,再者说了,你不是还没去过上海博物馆?”
IVON闭了嘴,同意了。
好事多磨,一路上讨论起历史观,险些闹崩了。他是小布什式美国思维,多复杂的历史也要找出一个或几个历史罪人来顶缸,旗帜鲜明、立场坚定。我当然不作是想,要不怎么叫“专业人士”。
显然,这种真理之争影响了IVON看展览的情绪,加上人面狮身像明显是仿制品、形制上比大都会博物馆的小了很多,而且孩子们放了暑假都来参观、人多的实在不像话,IVON走的噌噌的。这种情势下,我只细看了两个东西:浮雕的“猎狮图”不错,可是一个把狮子当图腾同时又以猎狮子为乐的民族,多少有些精神分裂吧。写有“吉尔伽美什”的第六块泥版好迷你,也就巴掌大小,比我想像中的鸿篇巨制小了数倍。不管怎么说,亚述人把泥巴玩得不错。
由于历史观而产生的裂隙在晚上七点半终于得到弥补。我们慕名前往“金钱豹”,在“全民大战”的氛围下吃自助餐。看在三文鱼和老虎蟹的面子上,我们和好如初、并肩作战。本来么,食色性也,爱人未必同志,有相同的胃就好,与真理何干耶。 -
2006-07-14
闲
中午再度请客。欠的人情总是要还的。人家来吃了饭,我心安,还算是人家给我了面子,什么是“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下午回来,扑到狼藉的床上,忽地觉出了闲。
闲就是在户内门里、木木地。
床上堆着毛姆的《在中国屏风上》、李零的《花间一壶酒》,还有晒好收回未及熨烫的衣裳。我在其中扒了个坑,睡了。
醒来时暮色满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工作有一堆,但是还没有迫在眉睫;值得操心的事儿有不少,可是也不至于竭精殚思。兜兜转转半晌,决定还是从现在做起、从小事做起——熨衣服。细薄棉布的白色背心,掐着小褶子,正适合夏日里家居穿。在空调的凉风下,吊在衣架上的它荡啊荡地,一幅喜不自胜的模样。看着它,我也慢慢高兴起来,好像一块冰拿到暖热的环境下,要等一会儿,才醒过味来似地融化。我才醒过味来,化了。 -
2006-07-12
履历
为了报到而连夜填表格。表格有七八种之多,要求用钢笔,没有的不适用的统统写上“无”,足见这表格之重要。但可笑的是,有一栏要求填“在文化大革命中的表现”,也不知是猴年马月印的。又有一栏要求填履历,特别注明要从小学填起。让我犯难的是小学班主任叫什么来着,邢翠云?邢翠英?分明记得老师的长相,多棱角的脸型、满脸斑点,总是皱着眉头,忧心如焚的样子。也分明记得在一个夏天的傍晚,学校的操场上,她和妈妈商量着我的前程:上附中呢还是上三中呢。暮色中她的身影单薄,焦虑地抱着肩前倾着身体。其实我用不着她操心,我是学校最优秀的学生,但她还是操心,不知道在两所省重点中学里该让我去哪一个。后来,她选了附中,于是我上了附中。
填着表格,我算是明白自己何以到了今天这一步。一言以蔽之,就是太乖了,总想取悦于人,总不想让大家失望。知道老师喜欢好学生,于是就尽心尽力当了好学生。而好学生哪里有什么前途,除了,当一个继续培养好学生的穷教书匠。
据说有一种校园现象,是好女学生看上坏男学生。理解,好有好的不自由,坏有坏的自由,手头没有的总是最珍贵的。IVON夸口说,他的大学成绩之所以那么差,非不能也,是不为也。这个我愿意相信。他倒是反向歧视,“上古音韵那门课你也敢拿高分,傻不傻呀你?”是啊,傻不傻啊——我嫁给他了。 -
2006-07-11
汗人充栋
上午,快递公司运来了我的书,九个大纸箱小山一样堆了半个厅。显然不是桩容易活儿,我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认为需要补充点儿能量。楼下的小CAFÉ,上午十点,已经另有两个女孩在吃早午餐,一半上海普通话一半英语,莺歌燕语唧唧哝哝的。在我点意面、等意面、吃意面期间,她们聊到加州、纽约、北卡、伦敦、艺术史、签证、衣服、同学、暑假、回上海猛吃鱼生等等话题。我对着一张伦敦塔的大照片吃着我的意大利面条,一时有环球同此凉热的错觉。不过,我相信背后的二位绝对不像我有着那么多的书,书使生活沉重。
好了,开始干活,拆第一个的时候心情不错。这包基本都是外国文学,都是久经考验过的,计有梅里美、品钦、毛姆、莎士比亚、博尔赫斯、聚斯金德、普鲁斯特、海明威、卡尔维诺。那本名为《回到你老婆孩子身边去吧》的小库特·冯尼格的小说选,是上初中时候的收获;梅里美的中短篇小说选也是攒零用钱买下的,记得那还是自己投资的第一本外国文学作品——看来读书和吃饭一样,口味的培养也要从娃娃抓起。
拆第二个,有些乱了,86年山东文艺出的那套书,有刘小枫的《诗化哲学》,还有甘阳、王一川、谢选骏等人的专著。留着,好像不会再看了;扔了,又觉得好歹是个青春的纪念。同样不好办的是80年代出的那些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的书,黑格尔、弗洛伊德、卡西尔、巴赫金、朱光潜、李泽厚,踌躇半天还是打入另箱,以后再说吧。
第三个好办,精选的中国文学。人民文学那套《红楼梦》还是我从小看的,《金瓶梅》是IVON凭票买来的,陶渊明、王维、苏东坡,然后就跳到梁实秋、张爱玲和汪增祺。中文系毕业至今,只剩下这一小箱书,倒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是自己的经典。
拆到第五个已经觉得累,在书架前乾坤挪移,搬上搬下,古人说汗牛充栋,此言不虚,为了充栋我已经成了个汗人。到最后,当九个箱子全都打开,房间里再无立锥之地,我真心实意地开始拥戴电子书。如果全都换成电子版本,省下的不仅是买书钱,还有买书房的钱,这在上海可就是二十万块,不是个小数目。
经过六小时忙乱,书架巍然屹立——其实塌下来也在意料之中。还有装不下的,复又装了四个纸箱,堆到阳台上。
盼望着盼望着,盼望着分给我一间办公室。不然的话,只好割爱了。 -
2006-07-10
搬家
一个家里有多少破烂啊,鉴于上海的家里已经是满坑满谷,所以我定下三项基本原则:一送、二卖、三扔。
幸亏郝猫等人帮忙,四季衣裳已经分送完毕,嘟嘟他妈说以后几年都不用买衣服了。至于我那些书,郝猫帮我送出去一半,捐了三分之一给学院,还当废品卖了几箱,饶是如此,剩下的由快递公司发往上海的还有260公斤,整整九大箱子,看来书房还是小了。
最难清理的是那些笔记、证书和文件,最早可以上溯到中学时代的作文奖证书,最近的则有博士后的开题报告,介于中间的是无数工整笔记、三种毕业论文、七八种校园刊物、若干纪念册、各时期发表的文章、一大包读者来信、几十张涂鸦画作、各种毕业证学位证培训证职称证,加上数不胜数的表格、讲义、情书、作业、报告、会议手册、答辩记录、成绩证明,令人头痛不已。这些个人档案要是留个几十载上百年,足可以让搞社会文化史的学者作为资料,梳理出《当年如何做一个知识分子》。要是我日后发达了,更可以算做个文字迷宫,给几个想不开的、爱钻牛角尖的学者提供发现的乐趣。可是我对自己的前程并不看好,与其临终烧稿自怨自艾,还不如此刻自我了断皆大欢喜。于是,我快刀斩乱麻,除了毕业证职称证还有少许日记,所有带字儿的全卖给楼下那个收破烂的了,他拿着秤和若干个超大号蛇皮袋上来,最后给了我160元钱,按照四毛一斤算,乖乖,我的四百斤历史就此进了垃圾堆,不亦快哉。
相比之下,最好办的是大件家具,请了搬家公司,两辆卡车分送五处。有好朋友们帮忙,一天的时间全部搞定。
晚上,回到四壁皆空的家里,扫除干净。地板上长期铺着地毯的地方颜色是浅的,不知怎么忽地想起八年前搬进这房子的那个晚上,书立砸在地板上,砸出了小坑,于是决定加铺地毯以遮掩。尺积寸累的建设是困难的,大张旗鼓的拆散是容易的。一时感慨,红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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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10
户口与档案
在一个管理机器十分强大的社会,人不是人,人只是刻板的、统一的、方便管理的一系列表格和数目字。在美国,社会保障号码和驾照基本上可以搞定一切,加上护照和信用卡,足可以全球享用资本主义式自由。但是在中国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其中,复杂指数最高的要数户口和档案,一个月内又一次回津,算起来差不多每周一次的频率,可见这两件东西之命运攸关。
35度的大太阳烤着,辗转了三个地方,交上原来的户口本,换回一张底纹复杂的“户口迁移证”。还行,两年博士后唯一的好处就体现在能解决户口问题,作为“随迁家属”,IVON第一次粘了我的光。
比户口更复杂的是档案。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很多“人才”在流动的时候,皆因这个档案问题留下不少后遗症。那些会混的可以在好几个大学另立档案,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办的,可是我被要求一定要拿到原始档案,自我感觉难度系数比较大。听说不少单位已经把博士后流动的惩罚性赔偿提高到了20万,算是明码标价——要拿档案,先拿钱来。因为数目巨大,搞得不少人走了辞职这条路,割断以往,从头来过。
即便不是“头牌”和“红人”,看来我还有点“身价”,人事处狮子大张口,索价14万。我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现出《霸王别姬》里龚俐卸下钗环、甚至绣鞋,光脚走出什么什么楼的场面。M老够意思,陪我去的,本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原则,划到7万4。当时几乎答应了,转念又想在这里奉献了12年,委屈,于是做了最后的斗争,经过一个难以尽述的复杂过程,结局算是不坏,相当于卸下了钗环,不过鞋还是穿著的。
交了“违约金”之后,人事处正式放人。管档案的老师当着我的面,为我封存档案。这还是第一次目睹档案的真容,但见杏黄色封面、古法线装的一个册子,上面大书“干部档案”,之下有我的名字,怎么好像是红色的笔迹。除此之外,尚有些散碎纸片,是近年的工作总结。——就这么个东西,也就是这么个东西,居然搞的神秘兮兮,而且要价不菲。前些年还可以将此理解为“铁饭碗”,现在还真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了。
当我向学院里的各位告了别,抱着档案袋走出楼门的时候,别说,体会了弘一法师的心情:悲欣交集。对我这样的凡人,夸张点说,“一个时代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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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4
心态
MOM SAID:是什么人遇上什么事儿。后来知道这是“性格即命运”的通俗版。就好比哈姆莱特的悲剧在于他是丹麦病人——狂郁型丧志症,李尔王的悲剧在于他是老昏君——刚愎自用加上老糊涂,奥赛罗的悲剧在于“心里没底”,麦克白的悲剧在于“不是枭雄硬充枭雄”。当然,不全是如此,除了性格这个内因,外因也很重要哦,比如约伯的倒霉就没法子装进王国维的套路里加以分析。
身边真有些人一贯不走运,BAD LUCK如影随形,奇哉也怪。当然也有好多人旺运连连,如有神助,不由得让人不眼红。今日上午,拿到了上海市人事局批下来的申报户口证明信,不过三四个工作日嘛,何以这般快。我惶惑,要么就是上海市官僚机构的效率空前提速了,要么就是,MY GOD,难道我也是幸运儿?
吓着了。依照我的幸福公式: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塞翁失了马固然“焉知非福”,假如塞翁捡了匹马,没准也“焉知非祸”。
下午汗流浃背地赶到杨浦区公安局,和一个壮硕的户籍警察隔着片玻璃脸对脸坐下。他把我的那几张纸片看了再看,挑出毛病说:“某某里3号楼4门601室,和某某里3-4-601,不是一回事儿呀”。——我放心了,我说没那么顺么。经我一番城市比较门牌号学的解释,他同意了我的说法,开始动笔给我填一种发票式的“准迁证明”。填完了,他左看右看,突然发问:“你们学校给你多少钱一个月?”在国外这也算个人隐私吧,不过我老实地回答:“不多,一个月五千吧”。他兴奋起来,朝旁边的警察同志们介绍:“看看,女博士后,一个月五千工钱,不如我儿子呢。”马上有中年妇女附和:“就是就是,我女儿也不要再读了,本科就够了,越读越没钱赚。”立时三刻,在他们的眼目中,我好像变成了值得同情的弱势群体之一员。
说起来警察对我不错,详细解释我下一步该办什么,甚至动笔给我写了一二三。我自然是千恩万谢,最后那个女警察说:“我看你倒是蛮灵的,上午也是个女博士,出去又回来,出去又回来,告诉她好多次都记不住。”原来如此,我说我怎么觉得自己掉进了警察叔叔阿姨的温暖怀抱,在他们心目中,我不仅挣钱不多,而且能力不够、智商不高。
好了,我以为我是幸运儿,人家看我可是傻瓜加倒霉蛋。我本来忐忑的心态,就此平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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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3
不爽
最高35度,最低28度,有云,灰蒙蒙的,掐自己一把,好像都能掐出水来——不是自己嫩,是湿度太大了。这样的天气,北方名之为“桑拿天”,不确切吧,我怎么认为桑拿主要是指小木头房子里的“干蒸”,炉火熊熊,松木清香,向石头上浇点水刺啦就没了。至于这种让人憋闷的天气,最适当的比附是“蒸汽浴”。言而总之,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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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2
长夏无事
气温达到37度,湿度尤其大。古人所谓“燎沉香、消溽暑”,不知是何原理,而我的方式简单多了:开空调。家里六间屋子,装了四个空调,把不用的屋子关上,一个空调就足以维持卧室和餐厅的凉爽。
利用周末休养生息,不仅孵空调,几乎就长在了床上。我们在床上看了《万象》、《书城》、《三联生活周刊》、《看电影》和《周末画报》,我另外搭了半本《道与逻各斯》,IVON看了四分之一本“Trump Nation”,算是同中有异。床边床下那叫一个混乱。看累了就睡。断断续续,白天差不多睡了五个小时,直睡得四肢酸软、头痛欲裂——对于我这种不喜欢睡觉的人,“昼寝”差不多是个力气活。
傍晚下了一场雨,借着雨后片刻清凉,挣扎着起来去韩罗苑吃饭。冷面、羊肉串、烤多春鱼、东北拉皮和啤酒,点的菜全无章法,吃完了不是很舒服,只好又在附近遛遛,买了三朵向日葵和几张影碟。
晚上我不困了,看了《16街区》和《天使A》。钦佩IVON的嗜睡,他看到第二个电影就又入黑甜乡了。10点多,犹豫是否进城去英国酒吧凑热闹,不过我不看好小贝,怕足球流氓们疯狂起来不可收拾,所以到底还是没去。
关灯。睡觉。
PS:尽管我不是球迷,直觉还不错,就像我猜中德国要胜阿根廷一样,英国的失利也被我不幸而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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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1
返乡之旅
半个月内第二次回津。事项繁多,分列如下:
工作调动。与此相关的当然有请客吃饭、软磨硬泡、往来奔波、同事告别、泪洒酒桌诸个项目。难得是周二一早,鬼使神差,急急如敕令赶往学校,有三个地方可以去:文学院、新闻学院、人事处,略一思索去了文学院,惊见校长大人与人事处长并学院领导济济一堂于会客厅,被我逮了个正着,这是他们开高级会议的前十分钟,我终于找到机会三堂会审。校长那里早有铺垫,因此痛快地点头放人,人事处长接了令箭般立即执行,手机一通,我可以去“转单”了,前后不过十分钟。那一天烈日高照,我从此楼到彼楼,从此院到彼院,又从此校区到彼校区,头昏脑胀,口干舌焦,觉得就要中暑就要中暑。还好,下午盖齐了九个大红公章,傍晚又经贵人斡旋,拿到了那纸薄薄的“同意调出函”。到了晚宴上,我那碗鱼翅剩了大半,到底还是中暑了。
故乡遇故知。难得滟与小谭从加拿大回来探亲,在共同的6楼不期而遇,免不了长聊短聊,又同去诗人处盘桓,挤在诗人的沙发上海阔天空,大家“还是那样”、“不也挺好”,除了腰围渐粗,感觉不到中间逝去的两年。他们艳羡我一直走在“正途”上,循规蹈矩,循序渐进,起承转合一切按部就班。我艳羡他们说辞职就辞职,说云游就云游,随心所欲,野鹤闲云。自然,告别之后,我还得走我的独木桥,他们还需走他们的阳关道——从他们的视野看,走独木桥的是他们,走阳关道的是我。道不同不与为谋,我们不谋,我们就是走在不同道上的朋友。
卖房子。我和IVON的温馨小巢,现在到了告别的时候了——掉下来的墙皮、破了相的楼梯、积灰的吊灯、关不上的柜门,8年之后,上过家居画册的家已经不复精致。饶是如此,因为房价飞涨的缘故,中介公司评估的底价还是有42.5万,这个家让我们“赚了”。来看房的有一对儿,都是大学青年教师,看房的时候手拉着手,十分恩爱。而且他们几乎马上就决定要买,也很像当年我们买此房的意思:一见钟情。到了此刻,我又不舍起来,毕竟这是我们的第一处房产,与“老几位”在此挥霍了太多的青春,不易告别啊。
学生请客。弟子结了婚、买了房、上了博士,不定哪一天再搞出个徒孙来,唉,学生催人老。在明珠园弟子请客,让硕士生导师和博士生导师办理移交手续,某种意义上,我这个无名小卒也培养出了个名家弟子,不错不错。
同学聚会。地点定在红太阳湘菜楼,有水景的大包间。眼睛大嘴小,按照大学时代的饭量来点菜,多了。话题离不开孩子、房子、办公室政治,眼见大家都熬成了少壮派精英人物,毛主席曾说这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现在,是我们的了。
见缝插针的五人行。回来的第一夜,人手不齐,即便如此,和L、XD三人去东方之珠K歌。此前喝了一瓶清酒,到了歌房喝了6小瓶,渐入佳境,又整了3大扎,直喝到XD唱了美声版的《胜利女神》、斯琴格日勒版的《山歌好比春江水》。后来又去过翠亨村和他们力荐的SEVEN。只是这一次尚没有全员聚会,下次吧。
临走前夜与XD发短信,我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确,除了东坡肉和苏堤,这个名句是苏老人家对中国文化的巨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