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9-30

    双鱼

     

    有时候,十分之不喜欢自己。

    比如一个人在家、深夜不睡的时候。

    灵魂里的两条鱼永远不在一个方向,一条向东、另一条准向西;一条东南偏南,另一条必定是西北偏北。有组织没纪律,我很生气。

    噫,恨不能捞起它们,全都宰了,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得,还是不在一个锅里。

  • 2006-09-29

    以貌取人

     

    办公楼门口,招摇地停着一辆红色奔驰跑车。我也好奇,向驾驶座望去。

    是一个MM,当然是一个MM,但是,哪里有些奇怪……

    是她的衣着?朴素的白衬衣,没有脂粉,还不太修边幅的样子。

    且慢,这件白衬衣也许是PRADA的,穿上不显山不露水,只给识货的人看?

    正在我思忖的时候,险些迎面撞上个MM,夸张的一身晃人的眼。

    我回头,看见白衣MM忙着给范思哲MM让地方。白衣MM下车、开后面的车门——哦,她居然穿着一双粉色的泡沫拖鞋……

    显然是小姐出门办事,顺便带上个小保姆。

    我哑然失笑,不以“貌”取人,很难啊。

  • 2006-09-28

    明知山有虎

     

    关于SK-II的事儿闹了也有一阵子了。IVON担心地看着我,作为此品牌的长期会员,我不仅没有拿着积分卡去算帐、退货、砸公司,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每日继续拍着“神仙水”,WHY

    原因很简单,我相信大公司大品牌如果有事,小公司杂牌子更会有事,更进一步,我相信所有的美容护肤品全都有事。

    果然,SK-II也不是善茬,不愿自己背黑锅,要把大牌都拖下水。没几天,迪奥、雅诗兰黛、倩碧全都被指称有“违禁物质”,这下就更有戏看了。不能不说这后面有商战的原因、甚至政治的因素。大牌们辩解说:这些东西在欧洲是不违禁的哦,言下之意,贵国的标准是如何制定的?

    二百年前,欧洲的太太小姐们吃砒霜美容,谁不知道砒霜是毒药?当代西门庆们明知伟哥信不过,照吃不误——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同样,当代的潘金莲们,知道隆胸减肥危险大大,不还是越是艰险越向前?

    我用清水洗脸差不多坚持了一年,没见有什么起色。倒是SK-II有点效果。好吧,那就随它去吧,美一时之容吧,青春无多、生命苦短哟。

     

     

  •  

    苏格拉底的妻子克珊蒂贝是雅典著名的悍妇,脾气暴躁,唠叨多嘴,生气起来,泼老公一桶水那也不稀奇。有人同情苏格拉底,但是哲学家自豪地解释说:“擅长马术的人会选悍马来骑。而我若能够忍受我的妻子的话,对我来说,这世上便没有无法相处的人了,不是吗?”话虽这么讲,为了躲避河东狮吼,他也只好溜出家门,四处找人聊天——家里哪有他说话的地方。正是这种场所不定的闲谈造就了苏氏哲学,因此他总结说:结婚是件包赚不赔的好事情:“娶得良妻便会幸福,娶得恶妻则会使你成为哲学家。”

    这气度,一时无两,深获我心。

    显然,没有成为大哲学家的男人们,都是因为身边缺乏克珊蒂贝式悍妇。玉不琢不成器,悍妇可是金刚钻啊。

     

     

  • 2006-09-26

    啃书

        

    好像有人告诉过我:老鼠专挑对口味的书:烫金的,皮面的,精装的,绝版的。

    我不是老鼠,我哪里有挑书的权利。

    这本书里包括的名家如下:笛卡尔、卢梭、康德、马克思、尼采、波德莱尔、柯布西耶、西美尔、韦伯、本雅明、鲍曼、吉登斯、阿诺德、葛兰西、利维斯、霍加特、威廉斯、汤普森、霍尔、巴特、斯特劳斯、阿尔都塞、利奥塔、拉康、福柯、詹姆逊、鲍德里亚、德里达、哈贝马斯、费斯克、赛义德、罗蒂、卡斯特……排名不分先后。

    能把各路豪杰一网打尽的,现在也就只有“文化研究”。

    为了憋这个书评,痛苦。

  • 2006-09-25

    班主任

     

    同学们都很喜欢班主任。

    也可以说,班主任奠定了我们这个班的风格。

    却说一到冬天,他捂着一件军大衣,身上时不时地传出虫鸣——他好这个,宣称自己的研究领域就是“鸣虫”和“葫芦”(当时绝对是不务正业,现在名正言顺了,怎么也属于文化研究领域,没准哪天和“世遗”挂上点勾勾)。因为搞这种邪门歪道,他不怎么受器重,现在话说叫“比较边缘”。所以他就蓬着头发、暖着虫子,一幅我边缘了我怕谁的姿态。那份落拓劲,挺招我们待见。

    在那个“白衣飘飘的年代”,我们的系训差不多就是:“痛饮酒,熟读离骚,是为真名士。”见过他饮酒,和我们聚餐的时候,没等女同学喝好,他早已溜了桌,不是酒量不好,也许是喝得太快。这个毛病我们全班都落下了,毕业十年聚会那次,每人人手一个白酒瓶子,不出20分钟,几乎躺了一地,哪里用别人灌,都是自己哗啦啦倒下去的。至于读书么,倒是没见过他读离骚,只见他很认真地研究了《金瓶梅》。这个表率作用也很大,男同学们几乎人手一个小抄本,也就是那些“此处删去”的字儿。女同学们也跟着借光,人人看过不折不扣的“金瓶梅删节本”。这也很重要啊,不至于出来一群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我们这一群,绝口不提仁义道德,都是至情至性的“真人”。

    班主任身量不大,算是S号的山东人,M子的后裔,讲究个古道热肠、义薄云天,通俗点说就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啊,你有我有全都有。”记得带我们实习前,他曾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打架,不要惹事,忍忍忍了。但是到得关键时刻,最先撸胳膊挽袖子要和人掐架的就是他,好几个男同学险些拦不住。

    冬天的时候,聚了群同学,请出他来吃饭。十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路见不平,替别人学术打假,反把官司招上门来。可是也不懊悔,喝酒喝得高了,不显老,透着可爱。

     

     

  • 2006-09-24

    美人计

     

    IVON霸着家里唯一的电视看《二十四小时》已经很久。每当电视响起那个标志性的电子表的滴嗒声,我就退守书房,看闲书、上闲网。

    电视剧很有套路,每隔一段时间我能听见枪响、爆炸声、飞机和汽车的轰鸣,差不多每一集,还有一种尖叫——反恐的和被反的双方都有些刑讯的招数,最常见的是扎针和电刑,属于高新科技,还有一种比较粗鲁的,是照不太相干的地方打一枪,那就没多少技术含量了。却说IVON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些东东,每每走避到我的书房,等到一切平静了再回去。

    我笑说:就你这样的,不用给你扎针,只要亮出针来你就招了。

    IVON讪讪道,不是,我也没那么容易搞定,严刑拷打绝对不招,一定要抗到他们使美人计。

    是啊,现在怎么没人使美人计了。在小时候看的老电影里,那些妖娆的、水蛇腰、美式制服、波浪卷发的军统女特务多勾人啊,我见犹怜的。自然,打小时候开始,我也希望出现一个半个秀色可餐的男特务,可惜老电影里没有,只有青面獠牙型的。

    我伸个懒腰,唉,什么时候碰上詹姆斯·邦德那样的男特务就好了,我一准有问必答、甚至不问也抢答。

  • 2006-09-23

    猫王

     

    小区里狗多,傍晚时分狗散步的时辰,可以用摩肩擦踵来形容。猫也不少,但是与狗不同,没有主人和狗绳,它们潜行、徜徉、上树捉鸟、垃圾箱里翻吃的、翻着肚皮晒太阳,十分自由不羁。

    小区里的猫王来自便利店。黑白二色,油光水滑的皮毛,神气活现的胡须,高翘着尾巴在小区里巡行,不慌不忙有王者气象。据说方圆几里地的母猫都是他的妻妾,我信。

    我常去便利店看望它,但是它经常不在家。偶尔碰到,它也没有丝毫的奴颜和媚骨,总是甩给我一抹不屑一顾的眼神——至今我还没摸过它呢,对于爱猫的我来说,几乎算是奇耻大辱。

    下午去便利店,它的主人手臂上老长的两道血痕,不用问啊,又是它的行为艺术。可是,屋角的小炉子上显然熬着小鱼呢。脑子里冒出一个词:人为猫役。

    当猫当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境界了吧。

  • 2006-09-22

    勇气可嘉

    人的勇气从哪里来?从克服心理障碍上来。而这种破除,有时候是强制性的。

    我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莫名其妙平步青云,当上了少先队大队长。由于我所在学校是家乡数一数二的“名校”,所以这个队伍有点大,1800人,乖乖,铺开了也是好大的地盘。却说每年的清明时节,少先队都要去烈士陵园表决心,而这1800人的队伍,就有些挤不下了。没办法,整个队列只好向前向前,尽量接近我们的宣誓对象。

    有点恶心,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也不知道为什么,烈士陵园要保留那些烈士的头颅。都是抗日期间被日本人砍下来的、泡在装有福尔马林的玻璃罐子里的。我们的宣誓对象是两个够级别的抗联烈士,两个玻璃罐子,一个红不叽叽的,一个绿不叽叽的。

    作为大队长、领誓人,我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列。在我身后,是四个男孩,中队长旗手。辅导员每宣布一次“向前一步走”,我就离烈士更近一步。到最后,我和“他们”不到一米,真的是脸对脸了。(此处删去100字)。我听见旗竿的碰撞声,可怜的我的“手下”,也是魂飞魄散了吧。

    还好,我举着我的喇叭,背着我背了几十遍的誓词,无遗漏,不太颤抖,1800个声音在我的身后回应,庄严肃穆。

    据说负责队列的辅导员并不知道前面的玄妙,等到排好队列他赶到队伍前面,马上,对我“钦佩”不已。

    那一年,又是莫名其妙的,我拿到一个省级三好学生的奖状,在我们的时代里,这样的奖状一般都是颁给见义勇为的好孩子的,而我何德何能?我隐隐约约地猜测:这是奖给我的勇气的,要不人家说“勇气可嘉”。

    除了奖状,还有两个附带好处:一是我确立了大队长的威严,那些淘小子们原来总嘲笑我这个“女三道杠”,现在老实多了。二是,这个好处可大了去了,从此不畏惧那些“猛鬼片”,烂糊糊的不怕,多恶心的都不怕,半夜一个人看也不怕。

     

  • 2006-09-21

    寡人好色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好色的毛病其实很平常,通俗地说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心目中的美男还都停留在80年代的标尺上,包括阿兰·德隆、格里高利·派克和皮尔斯·布鲁斯南,在设计规划中,他们一个供远观、一个供亲近、一个供亵玩。

    不好意思,小时候我也喜欢美男作家来着。色艺双全的前三名是:霍桑、叶芝、海明威——当然是青年霍桑、青年叶芝和青年海明威。

    叶芝曾一往情深地追求别人的老婆,写诗表决心曰: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思昏沉,
    炉火旁打盹,请取下这部诗歌,
    慢慢读,回想你过去眼神的柔和,
    回想它们过去的浓重的阴影;

    多少人爱你年轻欢畅的时候,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的痛苦的皱纹;

        嗯,不能不说,难为了叶芝,这还真是爱情。而我对美男们的那种不太负责任的情绪,也只能名之为好色了。

     

     

  • 2006-09-20

    天下乌鸦

     

    波德莱尔有钱那一阵子,住进豪华旅馆,以红黑二色将房间重新装饰,自己穿著一身黑色,系着殷红色的领结——在当时,这样的装扮据说是惊世骇俗的,与王尔德和戈蒂埃的奇装异服有得一拼。

    在波德莱尔看来,美与忧郁息息相关,所有的美必然包含着某种不幸。而还有什么比黑色更忧郁更不幸呢。他曾大力赞颂黑衣和燕尾服,认为它们不仅有政治的美,还具有诗意的美。而那些行走在现代都市的黑衣人,组成了一长列殓尸人:政治殓尸人、爱情殓尸人、资产阶级殓尸人,城市各处像在举行某种葬礼,蔚为壮观。

    黑色曾经很高贵很稀缺。安娜在舞会上的一身黑裙,在白色的淑女里脱颖而出。可是到现在,黑色不稀奇了,扮酷的、扮有钱的、扮素质的、扮诚信的、扮权威的、扮与国际接轨的,谁没有一身黑皮啊。特别是,在大城市的夜总会里,一身黑色的单身女子甚至成了一个职业符号,搞得初来乍到的老外心痒难耐。高雅与低俗、阴郁与糜烂奇异地失去了界限。

    时尚杂志预言说,这个秋冬,黑色回潮。我高高兴兴地清点衣橱:黑呢大衣、黑呢半大衣、黑色风衣、黑色毛料西装、黑色丝绒西装、黑色条绒西装、黑色长裤、黑色马裤、黑色高领羊绒衫、黑色V领羊绒衫、黑色半袖羊绒衫、黑色长袖衬衣、黑色半袖衬衣、黑色晚礼服、黑色连衣裙、黑色披肩、黑色皮鞋、黑色长袜、黑色长靴、黑色皮包、黑色手套、黑色宝石首饰……齐了,让黑色来得更猛烈些吧。这个天下,不单乌鸦是黑的,鸽子也要染羽毛了。

     

  • 2006-09-18

    当代的古诗

     

    虽然小布什干得很差,但是也不至于影响美国的安定团结。无他,总统不过是国家机器中的一个部件,这个系统既已形成,是完全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同理,尽管冯导很卖力气,《夜宴》亦不过如此,好不到哪里去,也差不到哪里去。袁和平的武术指导、叶锦添的美术设计、张子怡的毒毒的眼神、战争场面的电脑设计、世界大同化的盔甲与旌旗、还有竹子这类让人想起国宝熊猫的典型中国元素,这般高度类型化的电影,不论姓张、姓陈还是姓李,其实都相差无几。

    相形之下,倒是首次“触电”的谭盾,为《越人歌》配上了合适的曲调。我固执地认为,这首歌是《夜宴》中唯一的亮点。从莎士比亚那里偷来的东西多少有些水土不服,还是偷祖宗的好,也算是发扬国粹。

    先秦无名氏的《越人歌》是很多古文选都要选的,因为可资感慨的东西太多,举凡深情款款、始乱终弃、遇人不淑而相思绵绵,后世文人喜欢的那些小调调,这里应有尽有。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唉,这样的小女子还真是哀婉缠绵、柔情似水。不过,记得当年学先秦两汉文学的时候,我更喜欢的是另一个痛快淋漓的烈性女子:

    邪,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令我懊恼的是,现在的学生大概只有从影视和歌曲中,才能知道古人有过这么美妙深情的诗歌了。

  • 2006-09-17

    幸福物质

     

    物质决定意识。人的天堂也许用几克化学物质就能架构,同样,人的地狱也所需无多。

    说是人脑内可以分泌一种有益的化学物质,名曰“内啡肽”,它的结构和吗啡类似,可以在三个领域主宰人的幸福感,也就是:快感、精力和性欲。酒精、香烟、咖啡、茶叶、可乐、辣椒等等其实都能促进内啡肽的分泌,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快乐;而毒品、游戏、性、运动、战斗与危险更可能促进内啡肽的大量分泌,那就是飘飘飘飘然了。相比之下,还是“意淫”最牛,只要想一想——巫山上的神女、求而不得的善本、屏幕上的偶像、灵魂里藏着的林妹妹——那个内啡肽就涓涓而出,而无需借助外部物质力量,多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获得内啡肽的方式,“杯中洒满幸福泪”也好,“温香软玉抱满怀”也好,“书中自有颜如玉”也好,路径不一,但是指归一致。而同一种方式反反复复,那就是“癖好”和“上瘾”。当然,大家需要的剂量不同,颜回那样的“一箪食、一瓢饮”就知足了,不过我严重怀疑那是少数派的、属于未脱贫者的向往,不是连孔子都赞同比较复杂一些的快乐么:“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聚众、洗澡、兜风和唱歌,哦,复方的幸福。

    在杭州虎跑,拜谒过弘一法师的纪念馆。一介风流倜傥的贵公子,半路出家,修了最严格的律宗,并且得成正果,正应了那个古老理论:物极必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者,说的是用过屠刀而最终放下者,那是真放下、真无执,比那些手中无刀而心中有刀的,离佛更近。呵呵,除了这个我更加留意的是,弘一法师断食三周,发现大有飘然凌云之感,这才入了法门,此后经常禁食,六十余岁而圆寂。——有一些不敬啊,但是我真怀疑这个禁食是否也能促进内啡肽的分泌。

    IVON看我很流畅地作出一系列瑜伽动作,诚心诚意地说:“老婆,我看你真有慧根,你啥时候断发出家啊?”这个么,我要先印证一下,看看瑜伽能让我分泌多少内啡肽,不幸福的事儿,傻瓜才做啊。

     

     

     

  • 2006-09-16

    坦然老去

     

    IVON37岁了,在奔四的路上又前进了一大步。人到中年而膝下无女,时间和金钱都是自己的,此时不疯狂更待何时?今天的安排是:我请他吃饭、陪他逛街、送他礼物、再看场电影。当然他敏锐地指出:是我用他的钱请他吃饭和送他礼物,而且,其实是他陪我逛街看电影。我亦雄辩地指出:都这把年纪了还区分啥你我,我的就是你的,而所有你的全都是我的。

    IVON油性皮肤,看面孔还不显老,只是头发泄露秘密,鬓角战线有些把持不住,还偶尔有几茎白发添乱。由于坚持WORK OUT,身材倒是有所改善,每日里在镜前观望自己由肚腩向腹肌的转变,不无得意。嗯,和他相比,我就显老了,祖传的干性皮肤,加上近两年疏于治理,眼看着像霜打过的茄子了。唯一引以为傲的是,体重十年不变,还算葆有着小蛮腰,知足吧。

    想起妹妹的婆婆大人,真真美人,是当年林立果选妃的候选人之一,当时讲究的是莫让脂粉污颜色,全要靠先天的唇红齿白明眸善睐,所以那个美是真美。如今虽然老了,走在街上依然是仪态万方、风韵犹存。曾询问过驻颜秘密,答曰:清水洗脸,自然风干……啥也别说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前提是,你得是芙蓉才成啊。像我等狗尾巴草,还是DAO CHI一下吧。我决定了,在下午出街之前,拍根黄瓜、作个面膜。

     

  • 2006-09-15

    小妖精

     

    新科博士后入站,与众导师吃第一顿饭。我的任务是提前到饭店,安排座席,点菜点酒,然后等大家到场,敬陪末座——上菜的那个位置、付钱的那个位置。

    这一届的博士后似乎酒量还好,起码有一男一女抢着要喝。师弟捏着酒瓶子,打通关的架式。新师妹正当年华,也举着杯子拎着瓶子满场飞舞,好看。气氛最热烈的时候,L老突然面带微笑,讲起了小妖精的故事。

    小妖精者,女学生也。善饮酒,尤长于高度数白酒,豪气干云。某日有男同学挑战,小妖精曰:“噫,找死”。排出六只大号葡萄酒杯,倒满白酒,说:你一半我一半,先干为敬。小妖精果然一气喝了三大杯,举止自若,继续顾盼神飞。男同学就有点为难,端杯踌躇。小妖精放话说:“喝不下去啊?换黄酒也行,实在不行,换啤酒也行。”男同学忍不下恶气,喝了,倒了。小妖精名气从此响亮。

    L老提及此事,面有得色,比培养出个百篇博士论文得主还要荣耀。更有滋有味地补充道:小妖精现在不行了,屈居第二了,更能喝的已经出现了。说此女子到得导师家中,索要饮料解渴,可乐茶叶都无,见了一瓶黄酒,咕咚咚全干了——不影响一会开始的酒宴,继续四盅全会。

    大家听到此处,悠然神往。特别是男同学们,全都老实了数分钟。

    片刻之后,继续鼓噪,这场酒还是很热烈。我抱定我的杯子,里面是无色透明的液体——雪碧,没有敬酒,也没有被罚酒,这里没我什么事儿,我在末座安静得像一滴水。我想,小妖精总有老的一天,大概就像我现在的样子吧。

    结账的时候,发现这么热闹了一场,不过是2瓶黄酒、8瓶啤酒,老少全算上可是14位哟,水平太差。这点东西,在我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对付了也许有点困难,但是要让我和搭档老郎对付,真还远远不够哦。

     

  • 2006-09-14

    夜不能寐

     

    饭开始吃得下去了,现在改睡不着觉了。

    半夜里有电梯的声音,公咚咚下去,再公咚咚上来。

    喝醉了酒的韩国学生在花园里大喊着我所不懂的语言。

    谁的摩托车示威一样穿过整个街区。

    还有远远的轮胎摩擦着路面的声音,是上海之夜的冗长回音。

    鸟叫了。

    楼里的上下水系统开始呜咽。

    电梯开始工作。

    IVON的闹表响了。

    我也该起床了。

    这时候,觉得困了。

  • 2006-09-13

    流动的盛筵

     

    秋天的蚊子,知道自己不久于人世,正是最疯狂的时候。在夏天里贪玩还没有生育的母蚊子,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吸血,以便留下下一代。

    要说现在的我,晒得也黑麦了,皮也粗了,又戒了可乐和咖啡,算不上SWEETIE,但是一样招蚊子爱,它们准是饥不择食了。

    在卫生间里被咬了,一溜三个。去厨房,又被咬了,看罪证,不是同一个蚊子作的案。在书房里老老实实坐着,听见蚊子哼哼,很警惕,但还是被咬了,三个。奇怪的是,所有的蚊子专拣我的小腿上招呼,这是怎么了?我这里摆了餐台?

    没准儿,对于蚊子来说,我这条腿是它们流动的盛筵。

    什么叫求告无门、欲哭无泪?

     

     

  • 2006-09-12

    TATOO

     

    苏童有小说《刺青年代》,忘了是说什么的。TATOO本来离我很远,直到看了《越狱》里MICHAEL的那一身,原来它也可以很正义、很有用、很不错。

    前些天在楼下,偶然发现多了个小小的刺青店。虽然没有细看,但是也动了一个小小念头,为什么不去搞一个小小的?

    IVON对所有这些比较离经叛道的事情皆持怂恿态度,“纹啊,为什么不?”

    可是纹什么呢?

    我很想纹一只小猫,背影,鼓着胡须翘着尾巴的,像郝猫送给我的贺年片上手绘的那种。

    今天下了班,打算去小店里咨询一下。

    奇怪的是,走了两圈,哪里还有那个小店?

    就像被这两天的连绵淫雨给冲走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好不超现实。

  • 2006-09-11

    我的9-11

     

    美国的数家电视台,据说要按照事件的真实顺序,重新播放有关图像和视频,以复原的9-11来作为对9-11最好的纪念和悼念。

    我也凑个热闹吧,谁让那一天我也在纽约。

    那一年的整个夏天,我和IVON落脚在纽约皇后区法拉盛罗斯福大街的公寓里。不过并没有“住”下来,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疯狂旅游。记得从新英格兰回来是99日,为了让IVON接受最后的面试。910日,是我们欢欣鼓舞的日子,IVON终于得到了这份很有“钱图”的工作。当时说定,第二天一定要进城庆祝一下。

    第二天,也就是9-11的这一天,我们起来晚了。IVON按照习惯边吃早饭边上网查邮件——为了表示爱国,即便身在美国,他用的还是SINA。于是发现了一条滚动消息:据说有飞机撞上美国世贸大楼。他把消息告诉我,我的第一反应是:瞎扯,国内网站又在造谣啊。可还是打开了电视,于是看见了冒烟的大楼。

    卖冰淇凌的汽车,响着八音盒的音乐,在楼下照常经过。我端着粥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庆幸的想法是有的:起来晚了有起来晚了的好处,不然早早进了DOWNTOWN,不就真成“亲历”了。

    要说美国的电视台绝对敬业,没有多久的功夫,所有频道都是现场直播了。我和IVON于是“亲眼”看见第二架飞机撞上来、五角大楼遭袭击、有飞机坠毁宾西法尼亚。

    IVON的同学大仙在下曼哈顿工作,隔着一条街看见人们跳楼,吓着了,带着哭腔给IVON打电话:快开车来接我走。我一把拉住IVON,倒不是贪他的生怕他的死,电视台已经报道各个大桥堵满了车辆,寸步难行,地铁关闭,警察正告市民不要驾车进城。此时电话再也打不通了,可怜的大仙,后来是跟大家徒步走出曼哈顿的。

    房间里的电视画面,一直静态地对着冒烟的双子大楼,就在我去倒杯可乐的瞬间,画面变成了滚滚烟尘,MY GOD,楼倒了。一直闷在自己房间里的房东此时走了出来。他是北京来的,原本在美林工作,不久前被炒了鱿鱼。此刻很兴奋地向我们要啤酒——美林是在世贸大楼中办公的,他可说是因祸得福。于是IVON和他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播。行动快的纽约人已经开始驾车逃命了,通往新泽西和新英格兰的道路堵了个满满当当;超市里也挤满了抢购食品的人们。而这中国哥俩,喝着啤酒,还问我“有花生米没有”?

    花生米的没有。我端了一碗冰淇凌,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下去。在当时,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能吃点啥就吃点啥吧,谁说这不是一种“临危不惧”?

  • 2006-09-10

    增肥在杭州

     

    这个周末,是在杭州。杭州其实也去过五六次了,但是这一次天气薄阴、住处幽静,我们信马由缰,心情大好。良辰美景赏心乐事,碰在一起,不易。

    正经事一个小时也就办了。其他的时间,主要是吃。IVON认为老婆掉膘不是件好事——眼瞅着快过年了,咋能瘦呢。所以我们把吃东西视为第一主题。

    下榻的西湖国宾馆有个很大的餐厅,走廊上按照政治顺序,排列着领导视察的照片:毛、周、胡、江、温……算是无言的广告。我点了“扎肉”(不太明白)、“干锅牦牛筋”、“荷叶粉蒸肉”和“鲜莲小炒”,肉多菜少,奉行的是以肉养肉的原则。也许是一路开车饿了,IVON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那道素菜,菱角、莲子、芦笋,炒在一起清香四溢,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南方。窃以为,要是加上荸荠,那就更完美了,可以起个名目叫“四美俱”。

    在郭庄转转,把车停在湖滨路,我们一路走到西湖新天地。计划中是要对着湖水吃哈根达斯,但是哈根达斯没有位子了,屈就于旁边的星巴克。IVON不顾我要求喝低咖咖啡的要求,持意给我买了一杯冰激凌奶昔,说这个增肥迅速。可怜傍晚的气温不到20度,我穿着短裤,吹着小寒风,还得消灭那一大杯冰凉的东西。吃人家的软饭,容易么!

    八点到了楼外楼。老几样,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和宋嫂鱼羹。老夫老妻坐在一起,筷子动、嘴动,心不动。别说,IVON频频望向对桌,不是看人家的叫化鸡,是看桌边坐着的肥硕羊脂球型MM。不过据我观察,这位MM饭量巨小,饭量和重量的关系可不一定成正比哦。

    周日的计划是中午去香格里拉吃自助餐。为了把那每人的198元吃回来,IVON清晨即起,把杨公堤和苏堤整个跑了一圈,我想一万米是有的。然后我们去看“九溪烟树”和“虎跑梦泉”,目标和奥运口号一个样:更远更高更强。总之是一定要饿了,再去吃饭。

    就这么着,坐在香格里拉的露台上的时候,我还是不觉得饿,严重怀疑传感神经短路了。吃这种自助餐我有经验,只选心头最爱,抵制美色诱惑。空运来的牡蛎来上半打。三文鱼么,半斤差不多了。欧洲来的奶酪,有五种,别客气,每样来一厚片。那些占地方的甜点一概不要,只对薄荷巧克力冰激凌情有独钟,我配上葡萄干和坚果薄片。外加上两杯澳洲香槟,就再也没有容量了。IVON吃了一打牡蛎,因为我告诉他这东西“GOOD FOR MAN”。其他的东西基本就是中餐口味了,韭菜饺子、油焖大虾、牛肉羊排、酱鸭子熏鸡、还有鱼羹,最后是一大盘子西瓜。论量不论质,是他的一贯风格。

    希望明天早晨上体重秤的时候,我能胖上两斤,而IVON体重不变。如果成功的话,他说了,下周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