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3-02-22

    有我之境 - [书事]

    Tag:

     

     

    书托自述缘起: 
       
      我欠黎戈一个书评。不是指她客气地寄给我一本她的新著,还用漂亮的钢笔字写了“见字如唔”(我们从未见过),而是指多年以来我追看她的博客和文集,那些滋养,无以为报,也只有敲出几句被叫作“书评”的东西来充数。可是,这几句,不好写。她的文字那种天成的优雅明净,应该用同样优雅明净的文字评点才得体,我这种写滑了的“讲师体”,自己都觉得不搭。等而又等,不见文笔好的友人们有动静,估计是与我一样心态,自惭形秽。那就少不得了,挣扎着,写几句读后感吧。 
       
       
       
      有人看黎戈,只看见小碎花、茶淘饭、蓝印花布、一个散文版安妮宝贝。有人看黎戈,只看见她平和有光、安稳度日、行云流水,一个年轻版洁尘。看到物的和看到人的,我觉得,都还没有看到她的骨头里去。 
       
      “黎戈”的笔名后面,半是文艺半是肉身。肉身是有的,不然无以为寄,所以她也小碎花、茶淘饭、蓝印花布、买旧书、啃南京鸭子,尽力渲染她的烟火气。但是,唯有文艺才是骨头和灵魂。书虽分为五辑,曰“淡夏”、“纸游”、“物喜”、“我城”、“静语”,但一以贯之的,是文人、文本、文史和文事,它们几乎是每篇文章起承转合的着力点和发力点,轻轻一撑再一撑,有了境界,有飞起来的那种飘逸。读者惊鸿一瞥,叹其道骨仙风,她却又若无其事地下凡来,去说老张馄饨、抽烟的姿势、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休要被她骗了。 
       
      黎戈的文章,在大家看来,是散文,在我看来,是评论。她是一个最好的读者,写着最私人化的书评。仿佛文学国度里的一只野猫,眼神锐利,爪子尖尖,看起来却又是闲闲的、妩媚优雅的,真的是,自由而美丽。 
       
      我曾写过一篇《一竿子横扫中文系》,说文学系出来的人,要么几丝陈因的匠气,要么理论玩到玄虚,绝没有黎戈笔下这种感觉和感情。她自己也说过:“如果让你上了某名校中文系,开书单,颁学位,发文凭,把一切纳入供求关系,你一定不会成为今天这样的文艺女青年。”她的评论不是“学院派”的,没有那种“解剖美人”式的唐突、冗长与炫技,她的评论是“缠绵派”的,她与“美人”惺惺相惜,形影不离,心有灵犀,感同身受。一切私语皆因有爱,一切因爱而值得。不像大多数煮字疗饥的人,同样不像大多数茶余饭后的文章,她是如此用力地、纯粹地品读和书写,我严重怀疑,她离开这些,不、能、活。她的文字之所以好,归根结底,因其诚。 
       
      文艺入骨的青年加妇女,多了去,有时愚钝得成了社会的笑柄。黎戈最难得的是独具慧眼,她有识见、有品位、有将这种具备锐度的看法用语言传达出来的能力,有些时候,还加了一点刻薄。在很阴柔的散文笔调里,穿插这不期然又不经意的飞刀笔法,最是令人击节。她自己说: 
       
      “刻薄像烟熏妆一样,是有技巧的。一定要有足够的知识面,语言和笑点掌控力,才能踩好那个穴位。如果你的文字天生长着范晓萱的娃娃脸,或是叶蕴仪式的乖巧甜美相,就不要尝试刻薄这个猛料。适度的刻薄很杀痒,缺乏主题的刻薄是阴阳怪气,过于犀利的刻薄叫人身攻击。刻薄一样有格之高下——梁实秋和鲁迅对骂可谓棋逢对手;李敖和胡茵梦的互相揭短,则毫无美感可言。” 
       
      应该说,黎戈的“烟熏妆”,很美。就像猫的爪子、玫瑰的刺、高手师傅故意留给河豚的那一点点毒,黎戈的风格不是因为清淡柔美、而是因为清淡柔美下的鞭辟入里才得以完满。那些满心期许着“小清新”与“良家”的读者,被字里行间的小鞭子抽到,当属意外之喜。 
       
       
       
       
       
       
      PS:就像情人之间有的是因为相似、有的是因为互补。写字儿的人之间,风格相似的,反倒容易相轻吧。实话实说,我之喜欢黎戈,是因为我是学院派,她的那种文字,我永远也写不出。 
       
      

            《因自由而美丽》,黎戈著,新星出版社2013年。

     


    分享到:

    历史上的今天:

    坐班 2006-02-22

    评论

  • 自己拍的嘛?拍的真心不错啊!
  • 书 拍得挺有美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