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6-29

    灵光消逝 - [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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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是“灵光”?时空的奇异纠缠:遥远之物的独一显现,随远,仍如近在眼前。静歇的夏日正午,沿着地平线那方山的弧线,或顺着投影在观者身上的一节树枝,直到“此时此刻”成为显像的一部分——这就是在呼吸那远山,那树枝的灵光。

    ——瓦尔特·本雅明:《摄影小史》

     

     如果一个诗人同时又是理论家、或者一个理论家同时又是诗人的话,那么他的话基本就是“神话”——发昏的话、发疯的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自相矛盾的话、当然也有大量夹杂着真知灼见让人头皮一凛的话、还有少数独自发明让人云里雾里的话。这样的人是吾侪的“富矿”,不管你带着什么样的工具下去、不管你想找什么,基本不会失望。

    本雅明那个“Aura”已经被大家开发了好久。灵光啊,灵韵啊,光晕啊,韵味啊,大家争得热闹。共识如下:1.艺术品的本真性即独一无二性。2.可供膜拜性。3.审美上的距离感。要想把这三条掰扯明白,估计是个硕士论文的篇幅,不再赘述。

    且说冥冥中我总觉得是吾侪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也许人家本雅明就是那么顺口一说随手一写,图的是个“方便”,你把“方便”当“法门”?扯远了。

        去看西蒙基金会所藏的19世纪油画,名字挺好:“古典与唯美”。100多副原作分成四个版块:1.学院派与古典人体;2.浪漫风情与怀古;3.光与色的交响;4.劳动的赞歌。自然,19世纪的古典是对古代希腊罗马的乡愁,模拟的宁静肃穆,我总怀疑这“古典”主要是为了表现人体的需要,用学院派的唯美笔法表现出来,掩藏了人的兽性,凸显了人的神性,所以油光水滑的,有着现今广告大片那种毫无瑕疵的完美。19世纪的浪漫是对古代和异域的向往,阿拉伯人的东方,镶嵌着珠宝的弯刀和长枪;中世纪的巫女,水晶球与玫瑰花;男的劫了个女的,不是什么新鲜主题,但是男的那身绿色织金软缎侧面开襟长袍,衬了猩红色水洗丝绒衬衫,下面配罗马式皮条凉鞋,画得那个一丝不苟。在印象派还没成大气候之前,光与色的交响还是稚嫩的,印象深的是柯罗的树枝,总是比一般的尺寸要长一些,叶子稀疏,更衬得树枝如哀伤的手臂,无力地挽留着虚空。看来看去,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个“劳动”部分,真实的19世纪人物,收麦子、挖土豆、在海边赶着牛群——我疑心这就是海明威笔下那个场景:“早晨一阵阵细浪拍打着海滩,十对白公牛拉着帆船从海里走上来,那就是瓦伦西亚。”

    看完了出来,去美术馆里的小书店,商家果然是严阵以待,画册有三种,定价分别是28元、198元、298元。看了那298元的一眼,忽然就明白了本雅明所说的“Aura”,机械复杂时代的印刷术的确没办法复现那原作画面上的光感、尺寸感、质感与距离感。“灵光消逝”,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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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生 2007-0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