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7-20

    教授们的黑手党 - [书事]

     

     

    尽管他们中的一些人不承认这个标签,但是“耶鲁学派”还是作为一个有影响的名号而载入文学批评的史册。起码,这个比较中性的以学院命名的称号好过更具街头风格的绰号:“阐释学黑手党”或“耶鲁四人帮”。Paul de ManGeoffrey HartmanHillis MillerHarold Bloom20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他们均在耶鲁大学任教,同时又活跃于文学批评领域。1975年的一篇学术论文首次发明了“Hermeneutical Mafia”,1979年德里达与四人联手出版的《解构与批评》(Deconstruction and Criticism),更是推波助澜地使这个帮派成了“美国解构主义”的堂口。

    黑手党,自然是颠覆性的、危险的、霸道专横的。他们不是不讲理,只不过讲的不是平常的理。阐释学黑手党的教授们并非街头混混出身,形式主义的理论功底那是好的,套用一句俗语:“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在后现代主义半革命半游戏的氛围中,他们赢得了英文系青年教师和学生们的热情追随。他们的反对者认为,他们在经典文本里打家劫舍、杀人放火,干的是天理不容的黑道勾当。而黑手党们摆出无政府主义者的姿态,纵容自己的爱欲情仇,把文本剖析得血淋淋的却又讲究程式和技艺,各显其能分庭抗礼,享受着道中人的特殊光荣。这里面,作为“教父”的是保罗·德·曼,他的文学批评主要是针对其他文论家的批评活动的再批评,所以德曼大佬的活动被讥讽为“批评的批评的批评”(criticism of criticism of criticism)。他整惨了许多人,留给大家的座右铭是“一切阅读都是误读”。既然所有文本都是作者有意无意地袒露与隐瞒、记忆与遗忘的结果,于是写作与阅读构成了作者与读者之间一种掩盖与揭露、设防与攻防的游戏。本来,德曼的防御是密不透风的,1983年去世之际声誉极高,可惜数年后从他年轻时候的档案材料中有了重大发现:他原来是纳粹时期积极的反犹主义者,这才从道德上摧毁了这个帮派。在他之后,正如他所预言的,“‘解构’已经受到相当大的曲解,人们或者将它摈弃为一种无伤大雅的学术游戏,或者把它斥为一件恐怖主义者的武器”。到此时,还真有点像电影《教父》了,一代不如一代,老派的黑手党退出了历史舞台,混不吝的混混们上场了……

    “耶鲁学派解构主义批评译丛”这四本书在中国的面世颇为波折,据朱立元老师讲有快20年的孕育期,等到今年终于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了,只是风向已经大变,80年代向往解构主义的一代人已经“过时”,如今横行天下的都是解构主义的不肖子孙。当前,学院派的文学批评把自己当作阳春白雪冻僵在学术刊物的内页,而市面上的“文学批评”早已奉行读者中心原则众声喧嚣热闹到了村俗,这时候把“耶鲁四人帮”精致的炫技式解析亮出来,那是会让当今的文学混混们恼羞成怒的——原来,先辈们如此讲究操守地细读着文本,那般文质彬彬地把玩着文本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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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嗯,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
  • 你都说跟文学离婚了啊……为何又大谈这四人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