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8-02

    童年的转型 - [书事]

     

     

    “阅读是童年的祸害,因为书本教我们谈论那些我们一无所知的东西”。 卢梭在《爱弥儿》一书中这样告诫我们。与他唱反调的是洛克,认为儿童是一块白板,书本正好使他们从无知走向有知,唯有通过识字、教育和理性的培养,才能把儿童培养成文明的传承者和未来的主人翁。

    大部分家长显然更喜欢洛克的乖孩子而不是卢梭的野孩子。我虽然还没有家长资格,可是看朋友们的孩子从小遭的那个罪啊——拉着拉杆箱式的书包去上学、狼奔豕突在各种提高班补习班之间——还真想投卢梭一票。转念又想,卢梭自己把五个孩子扔给育婴堂,算不得好父亲,所以对他的话还是要打个对折的。

    我觉得媒体文化研究者尼尔·波兹曼也是我这类的人,两面都想想,两面都看看,于是左右为难。如果说偏信则暗,但是别人阴暗得坚定不移;都说兼听则明,不过我们明白得难有立场。老先生在《童年的消逝》里一方面赞美童年的天真无邪、可塑性和好奇心,一方面指出童年是印刷术的一个“发明”,一方面却又哀叹电子媒介的出现如何使这个书本化的童年土崩瓦解。其中的曲曲折折翻来覆去之处,反映出老先生的矛盾心态,也算是媒介研究者的通病:对待技术、制度、文化,很想三碗水端平——却又总觉得手不够用。

    第二章“印刷术和新成人”,是对英尼斯、爱森斯坦、凯瑞和麦克卢汉等人的一个观点整合。技术决定论代表英尼斯指出,传播技术的变化无一例外地产生三种结果:改变了人的兴趣结构、符号的类型、以及社区的本质。提倡从文化角度看传播的凯瑞也论述说:我们可能会发现我们的意识结构被重新塑造,以便跟传播结构相匹配。印刷术的发明和普及就这样将世界带入理性和知识的近代,同样,印刷也创造了一个新的成年定义,即成年人是指有阅读能力的人,相对地便有了一个新的童年定义,即儿童是指没有阅读能力的人。于是,学校应运而生,家庭也成了辅助教育机构。印刷媒介所具有的文字特质,使人的头脑放慢、思想加深,并且建构了有等级的知识秩序和信息制度,这也就是那个看起来井井有条的现代性世界。

        波兹曼最耿耿于怀的是电视媒介的出现,后来那本《娱乐至死》是专门论述这个话题的。新的媒介时代展开着两场革命,一个是布尔斯廷所说的图像革命,以图画、漫画、招贴和广告构成的符号世界正在兴起,另一个则是电子革命,广播、电视、电影等媒介技术突飞猛进。两个革命的结合使原来的以印刷文字为基础的理念世界变成了像光速一样快的影像世界。电视这个一览无余的媒介瓦解了信息霸权,性,暴力,谎言,当儿童有机会接触到从前秘藏的成人信息的果实的时候,他们已经失去了童真这个乐园。再者,由于电视是以视觉形象的形式来表达大多数内容,所以势必放弃文字叙述形式,将一切都变成故事——政治是故事、新闻是故事、宗教和商业也是故事、连科学都是故事。一场又一场的故事会使观众的心智维持在12岁的水平,眼球在动,而脑子不动,所以成人的幼稚化和儿童的成人化双轨并进。

        可叹波兹曼2003年去世,没有就网络时代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如今的网络世界隐匿了真实的社会身份,所以男不男、女不女、老不老、小不小成了寻常状态。与电视相比,童年在互联网上消逝得更快。不知怎地,我比波兹曼乐观一点点,因为“学习,不仅仅是从书本上学习”,互联网的互动性质使自主学习具有技术的可能性。与其说童年消逝,不如说是童年转型,再者说了,那个阅读的由家长过度保护的童年也不一定就那么美好。在我们的时代里,养蚕是种游戏,近日听说L老师的儿子在家中电脑里养病毒玩呢,我琢磨着这是新型养蚕游戏。

      唯一忧虑的是,一种新型的童年已经到来,而家长和教师们尚未做好准备。我这里坑坑哧哧地写着书评,骤然感到肩上的担子,重了,呵呵。小朋友们,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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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深奥哦
  • 对这片没有感想,我比较喜欢猫,不喜欢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