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1-11

    最后一瞥之恋 - [画事]

      

    本雅明认为,《恶之花》中最著名的诗篇之一是十四行诗《给一位交臂而过的妇女》,钱春绮的译文是这样的:

     

    大街在我的周围震耳欲聋地喧嚷。

    走过一位穿重孝、显出严峻的哀愁、

    瘦长苗条的妇女,用一只美丽的手

    摇摇地撩起她那饰着花边的裙裳;

     

    轻捷而高贵,露出宛如雕像的小腿。

    从她那像孕育着风暴的铅色天空

    一样的眼中,我犹如癫狂者浑身颤动,

    畅饮销魂的欢乐和那迷人的优美。

     

    电光一闪……随后是黑夜!——用你的一瞥

    突然使我如获重生的、消逝的丽人,

    难道除了在来世,就不能再见到你?

     

    去了!远了!太迟了!也许永远不可能!

    因为,今后的我们,彼此都行踪不明,

    尽管你已经知道我曾经对你钟情!

      

    本雅明借题发挥,论证了“最后一瞥之恋”(love at last sight)。不同于“一见钟情”(love at first sight),这“最后一瞥之恋”是发生在城市人群背景下的、能够袭扰孤独男子的色情震惊。销魂的瞬间也正是分别的时刻,茫茫人海从此永不相逢。从某种意义上,爱情本身遭到大城市的贬黜,街道上全是冷漠的陌生人,无名无姓,不知所终,并不停留,即便惊鸿一瞥,假如不能及时抓住机会,爱情只能是失之交臂。稍微乐观一点,“它与其说是一种被拒斥的满足,不如说是一种被免除的满足”,一瞥之恋,不涉世俗,美的印象停留在顶点,不也挺好。

     

    波德莱尔的“交臂而过妇女”无端地总让我想起一幅画,萨金特的,1902年,“Venetian Wine Shop”。萨金特那些关于威尼斯的水彩画作,鲜有人迹,一味地阳光灿烂,宛如人迹罕至的天堂。相比之下,同样是画威尼斯,我更喜欢那些有人物的油画,寻常街景,男男女女,依稀是波德莱尔和本雅明的世界。那一年,估计白色长裙和黑色流苏披肩是威尼斯流行的衣着,我在好几副画中都看到如此打扮的妇女。画中这一位也是同样。但是,这幅画有些特殊的东西,是画中女人的表情?她的神情十分特别(既然画作的名字叫“威尼斯红酒店”,也许是她喝多了?)又或者,我们对她的关注来自于她身后的那位男士、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萨金特关于威尼斯的画作在这里: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13583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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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躬逢盛会 2007-01-11

    评论

  • 恶之花吗?
  • 赞,喜欢他的画
  • 最后一瞥之恋,比如余温之恋
    异曲同工
  • 恶之花一直想看,就是总是忘掉。里面的很多诗篇都很赞。
  • 这种转眼即逝感觉,没有哪个人能够铭记,唯有这油画与这诗,勾起了人们对这“最后一瞥之恋”的怀念,更唤醒人们对于“转眼即失”的这种情感的重视。。。
  • 有才。詩畫配合得天衣無縫。
  • 嗯,这幅画看了也很喜欢。从前没看过,现在看到觉得很不错。你的评论也很不错,很好的博客。:)

    PS:链接了你的博客,呵呵,如有不妥,但请告知。:)
  • 个人觉得另一个翻译版本比较好:
    震耳欲聋的大街在我周围狂吼。
    走来一位身穿重孝,面带悲哀,
    瘦长苗条的女人,一只美丽的手,
    摇起她那饰有花边的裙摆。

    轻盈而华贵,露出雕像般的腿,
    从她那孕育着风暴的碧眼之中,
    我战栗地看到了迷人的优美、
    畅饮着无边的幸福和销魂的欢乐。

    电光一闪……夜更深沉!
    那转眼即逝使我复活的美丽目光,
    难道今世我不能再见到你?
    别了!远了!太迟了!也许永不可能!
    因为我们彼此都行踪不明,
    尽管你知道我曾对你钟情!
  • 纯洁 鲜活 的生命散发着 融合可能性 的喜悦。
  • 冲着文章的名字闯了进来·~
    呵呵,忍不住想起了豆瓣小组“搭讪犯”·~
    最后一瞥之恋,下一次一定要勇敢地踏出第一步·~
  • 一别钟情
  • 许巍《夏日的风》.
  • 可以顺便听James Blunt的You're beautiful...
  • 风华绝代。
  • 我咋就一下子想到了鲁迅的《肥皂》呢!?龌龊龌龊!
  • 另说句题外话,我好喜欢这个女子衣服裙子
  • 最后一瞥之恋”(love at last sight)。不同于“一见钟情

    我能懂这个意思,笨拙的嘴说不出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