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1-20

    日常生活的革命 - [影事]

     

    他们三个,IsabelleTheoMatthew,模仿戈达尔《法外之徒》(Bande à part)中的场景,一路飞奔、跑过卢浮宫。

    他们三个,严肃地讨论着战争与和平、民主和自由,墙上贴着毛泽东像,上写“毛主席万岁”,而“自由引导人民”中的女神头像,则被他们换成了玛丽莲·梦露。

    他们三个,IsabelleMatthew在厨房的地上做爱,而Theo在一旁煎着鸡蛋,若无其事。

    这部电影小资很熟,Bertolucci的“The Dreamers”。电影的背景是1968年。

     

    就不能不联想到1968年革命的中坚——“情境主义国际”,还有它给出的“革命策略”:“漂移”、“异轨”和“构境”。

    “漂移”(derive):“是指对物化城市生活特别是建筑空间布展的凝固性的否定”,在《漂移的理论》一文中,德波指出这是“一种穿过各种各样周围环境的快速旅行的方法或技巧”,它不同于经典的旅游或散步概念,而是包含了“幽默嬉戏的建构行为和地理心理学的感受意识”。这种漂移活动“最富成效的人数安排是2人或3人组成的小组,并且这一小组的人都达到了意识的同一水平”,至于漂移的空间区域,最大不能超过一个城市及郊区的总体,最小可限于一个很小的能够自我包含的环境,如一个街区、一个车站、甚至一套单元。——这么看来,三人跑过卢浮宫,乃至三人共同宅在家里,都算的上是一种“漂移”吧。

    “异轨”(detournement):“严肃的滑稽模仿”,是要“通过揭露暗藏的操纵或抑制的逻辑对资产阶级社会的影像进行解构”,是对先前表述体制价值的一种反转、颠覆与否定。德波在《异轨使用手册》里谈到,异轨的主要方式是对艺术品与文本的拼贴、挪用与置换,这也是“迈向文学共产主义的第一步。”——这么看来,将梦露头像拼贴到自由女神脖子上,亦算得上是一种“异轨”。

    “构境”(constructed situation):指主体根据自己真实的愿望重新设计、创造和实验人的生命存在过程。依照德波的定义,“由一个统一的环境和事件的游戏的集体性组织所具体地精心建构的生活瞬间”,在这种革命性的情境中,“人们能够表达在日常生活中受到压抑的欲望和得到解放的希望”。情境主义者相信,每个个体都应该积极地有意识地参与到对生活每一刻的重新建构的行动中来,发挥自己的潜能,获得自己的乐趣。——三人行的那天堂般自由不羁的一段时光,算不算他们的“构境”呢?

       

    无论当年如何叱诧风云,到头来,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到现在,还有谁知道“情境主义国际”的大名呢?情境主义国际,Situationist International,简称SI,欧洲社会文化思潮与运动团体,主要组成人员为两个天生反叛的群体:艺术家与青年人。它成立于1957,解散于1972年。最重要的两部著作是德波(Guy-Ernest Debord)的《景观社会》和鲁尔·瓦纳格姆(Raoul Vaneigem)的《日常生活的革命》。这两本书都首版于1967年,以激进的哲学话语和革命诉求成为1968“五月风暴”的思想母体。

    《景观社会》的译者王昭风感慨说:当进行漂移实践的情境主义国际成员不时跌落进地下墓穴和城市下水道,当异轨被简化为颠来倒去的文字游戏,当情境建构仅仅瞄准的是生活的瞬间和瞬间的生活,当这一切都带有鲜明地愤世嫉俗的情绪发泄、玩世不恭的游戏调侃色彩,都浮着在人类感情层面的表层时,所有这些革命行为与策略,充其量也只是带有革命色彩的游戏罢了。

           可是,青年一代还在继续着这一逻辑的“革命游戏”,暴走,山寨,快闪族,抱抱团……自然,还有永远的情爱与性爱。名目变了但是内核没变,这种解构与建构的日常生活的策略,中外一理,古今皆然。每一代人都有自己的1968,每一个青年人心底里都藏着个小小的革命者兼梦想家。只要你愿意,革命就在日常生活中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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