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1-01

    80年代

     

    又是元旦,新年计划是再也不敢有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外面淫雨,屋内开了暖气,窗子上蒸腾出水珠来。这样的天气里真该睡觉,即便读书也该在床上进行,还须是不那么“夫子气”的书。我在书堆里千挑万选,翻出甘阳的“新著”《古今中西之争》。

    别说,挺好看,像坐上时间机器,一下跌回80年代。

    80年代纵贯我与IVON从初中直到大学本科毕业的十年。初中时代在枯燥的教科书之外,有繁盛一时的当代文学。而高中时代,在备战高考的最黑暗的岁月,突然在书店的书架上看到了文学之外的西方世界。高二,我看了弗洛依德、尼采和卡西尔。当时,甘阳翻译的卡西尔的《人论》是全国头号畅销书,一年印了24万本。无知者无畏,我这个一点西哲基础都没有的小屁孩儿,居然记住了高深《人论》的主要观点:人不仅是政治的动物、还是文化的动物,归根结底,是符号的动物。看书看到甘阳回顾此书的一节,那个心情,简直是冤有头、债有主——“胡汉三我可找到你了”那个意思。盘点自己这许多年的读书生涯,政治、文化、符号,还真是一个不少。都说初始印记是最具有潜移默化力量的,果不其然。

    那个令今人怀念不已的80岁月,我们的“中学”功底其实几近于无,而“西学”功底也同样几近于零,所以在此起彼伏的思潮中,只不过是奋力挣扎不想被淹死的试水者。至于弄潮儿,真是形象伟岸,我们虔诚地等着甘大师、刘大师等向我们传授“文化”。大学那几年,一会儿河殇了,一会儿新儒家了,一会儿后现代了,萨特与海德格尔齐飞,王朔与金庸一色,刚翻完《存在与虚无》还需啃《存在与时间》,看了全本《金瓶梅》自然喜欢林子祥的“敢爱敢做”,背诵着“四月是个残忍的月份”当然会关注新表现主义艺术,最后,我们踩着“新长征路上的摇滚”上了街——忽然“灭火”,风向一转,我们毕业了。

    1989年,甘阳发表《自由的理念:五四传统之阙失面》,提出:“近百年来中国知识分子的最大教训或许就在于:他们总是时时、处处把社会、民族放在第一位,却从未甚至也不敢理直气壮地把‘个人自由’作为第一原则提出。”看来这个移风易俗之举从我们始啊,既然不用我们“拯救”,我们何妨“逍遥”。那个年代,本科毕业生就算知识精英“天之饺子”了,饺子下了锅,市场经济的水正在咕咚咚冒着泡泡……

    按照甘阳的看法,第一流的学者谈思想、谈立场,第二流的学者谈学问、谈读书。我们家的苏格拉底躺在我旁边,让我这个二流学者言简意赅地介绍此书的内容。我说完了,我们家的苏格拉底精辟地指出:甘大师们自然怀念80年代,因为当时大家的物质文明都还差不多,拼的就是精神文明的段位,他们是精英,感觉当然好。可是,90年代之后,价值观日趋多元,评判尺度大不一样,创榛辟莽、前驱先路的那代人回头一看,小子们不在原路上,哈,多么落寞。

    对了,80年代我们在校园里总是觉得饿,一毛二一两的羊肉馅饺子是令人向往的夜宵。群聚在教室里冒险看《查太莱夫人的情人》之际,是谁在吃饺子啊,那味道比裸落镜头更能引起关注呢。

    不写了,该包饺子了。顺便一提,让我把个人自由的“第一原则”再坚持一阵子——博自己的客,让别人看去吧。

    各位看官: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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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上的今天:

    监控社会 2008-01-01

    评论

  • 没关就好

    80年代是个让人难忘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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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偶遇就收藏

    已经戒不掉

    呵呵

    如果您不坚持

    我每天少了多少溜达时的盼望

    Happy New Y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