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1-06

    陌生的熟人

     

    寡人有疾,有两样东西始终记不住,人名和人脸。我能记住很长的写在纸上的人名:乔治·戈登·拜伦,米格尔·德·塞万提斯·萨阿维德拉,我也能记住那些固定的人脸,印在书上的画在纸上的雕了像的,都没问题。但是在日常生活中,那些真实的人名和人脸像是流水一般让人抓不住,把特定的人名对上特定的人脸,对于我更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了多年的老师,台下的学生永远是集合名词,在校园里有人朝我问好,我总是很礼貌地表示一下,大概其知道:“学生”。但是如果在校园外遇到如此场景,心里那个惶惑:“谁啊?”L老师新留校,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后来真相大白:人家追随了我好几门课,而且固定坐在前排的某个座位上——我真不应该。最不应该的是某次在校园里,发现一个长者风度的老师冲我点头,我不认识他啊,我四处看看、问傍边的同事:“谁啊那是?”同事快笑喷了:“某某某”。“某某某是谁啊?”同事捂着肚子快坐到地上了:“某某某你不知道啊,校长啊,昨天听你的课来着……”

    好猫知道我的这个毛病,所以开学术会议的时候,她是一定要罩着我的,我们住也住在一起、走也走在一起,像对双胞胎。对于人名人脸,她比我有记性,基本是张冠张戴、李冠李戴、差不了太远。最恐怖的是我们不在一个分会场的时候,那时候,等级尊卑在我脑子里可就全成了糨糊,我或许显得有点傲慢?绝不是故意的。我和好猫如此如影随形的结果,就是很多人混淆了我们,我常被人叫作好猫,估计她也常被当成我。

    L老师通知我,另一个L老师从美国来,中午不妨见见。我在这边二十多人酒宴正酣之际,到另一个包间里去“见见”。这个美国的L老师,看着有点眼熟,好象他也有点……聊了五分钟,我告辞出来,有点放心不下,莫非……晚上查了电脑里的记录,结果如下:

    我和这个L老师,通过不下十封电子邮件,只不过是用我们彼此的英文名字。

    前年的国际会议,我安排他的一切行程和发言。

    某次重要晚宴,我就坐在他傍边。记得我们还聊得有来道去的。

    哈哈,我想,中午他看见我时,也一定在搜索枯肠,这是谁啊?

    近来有本畅销书,《人生若只如初见》,书是没看过,但是对于我们这类有失忆症的人来说,“只如初见”,很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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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在这方面还是我最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