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2-02

    人文向左、其他向右

     

    罗伯特·诺齐克的书很不通俗,这本《苏格拉底的困惑》(Socratic Puzzles1997)已经是风格最为轻松的一本了,饶是如此,我还是看得头大、大如麦斗。如果仅仅是“充分条件”、“必要条件”、“三段论”什么的,还好对付,可是满纸印的是矩阵、∑、概率、周期曲线,叫我怎能不困惑。显而易见,人家那个政治哲学是“算”出来的,不是咖啡馆里“聊”出来的,大师左手掐着逻辑,右手还拎着计算器——左右开弓的双节棍呢,我等只扛着一根哨棒的,倒也。

    诺齐克死于2002123日。巧合的是,布尔迪厄也在此日仙逝。这一“右”一“左”两大宗师是不是约好了到天堂里继续相争?布尔迪厄不仅给以诺齐克为代表的“新自由主义”命了名,而且对“文化资本主义”的批判也是入木三分,比正义的罗尔斯还要向“左”。他的《国家精英》研究了“权力场域”的大问题,指出以学校为中心的权力再生产模式最为隐蔽也最值得警惕,在某种意义上,学校才是国家最忠实的管家。

    在这样的背景下,看诺齐克的小文章《知识分子为何反对资本主义》难免有所会心。诺齐克不是笼统地谈论知识分子,实际上他把知识分子分成了“文字工作者”、“数字工作者”和“视觉工作者”,而他分析的是“文字工作者”或称“人文知识分子”为什么反对资本主义?换句话说,教授的政治立场是不同的,人文学院的教授向左,理学院商学院和经济学院的教授向右,至于美术学院电影学院的,中间晃悠着也好。

    诺齐克援引了米塞斯《反资本主义心态》中的观点:知识分子之所以反对资本主义,是缘于不成功者的怨恨。他又更进一步指出:是学校教育培养了人文知识分子的“宠儿”心态,使他们接受了一种按照智力能力分配奖赏的机制。但是,市场社会的标准与学校标准是如此不同,资本主义制度分配个人回报的唯一依据是:你在多大程度上满足了市场上其他人的需要,它只问你经济上的贡献,而不管你的“个人价值”。所以,学校里少年得志的佼佼者如果步入社会,通常都要经历一番心理失衡;如果留在高校里攀爬学术阶梯,也会在与市场精英的横向比较中,发觉自己“收益受损”。(呵呵,“远看像捡破烂的,近看像卖羊肉串的,仔细一看社科院的”。社科院的研究员看经济学院商学院的教授屁颠颠发资本主义的洋财,还有死笨死笨的小学同学成了亿万富翁,甚至中天、丹那样的“二流学者”靠市场化赚了名望与大钱,怎能不怒发冲冠。)诺齐克指出,正是这种心理落差,使人文知识分子对资本主义产生了冲天的愤怒,反反反,造反何须有理,造反就是一种心态使然!

    我估计诺齐克是把自己当成“数字工作者”了,他冷眼看着“文字工作者”布尔迪厄,一脸坏笑。

    分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