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07-03

    白骨红粉 - [趣事]

     

     

    佛教中有“红粉白骨观”,形象些说就是那个两面的“风月宝鉴”,这一面你看她袅袅娜娜凹凸有致,翻过来一瞧,白骨森森獠牙青面——这一惊艳再一惊厥是很容易出人命的,贾瑞是怎么死的,教训啊教训。

    按照佛教的原则,色是要看空的。看见二八的俏佳人,且慢亲近,赶紧数起念珠观想她徐娘半老时如何、白发老妪时如何、最后一堆枯骨时又如何。总之,看见美要向丑处想,看见有要向无处想,这个小娘子虽则皮囊好看,终究躲不过轮回生死,没准还要下无间地狱。一念及此,双手合十,大步走开,南无阿弥陀佛!

    不过话又说回来,空看成色又如何?把白骨当成红粉?这点上道家的辩证法搞得好。城东有位哲学爱好者向庄周问“道”,庄子回答说这个“道”无所不在:在蝼蚁,在秭稗,在瓦甓,在屎溺——屎尿这东西虽然不雅,亦有“道”存。所以你看见那些搂着东施还偷着乐的,专爱表现屎尿屁挖鼻孔抠脚丫的,或者喜欢丑恶的非主流趣味的,没准人家是在修道呢,请勿打扰。

    西方人由空生色的本领高强。拉伯雷是从修道院出来的,最后也以神甫身份辞世,他不仅谈性,还大谈而特谈屎尿(对于小天鹅当手纸用起来最舒服的论述真是绝了)。人道主义么,以人为本,人的骨头也好皮肉也好屎尿也好,全要接受全要正视。西方绘画作品里美人身侧常有骷髅出现,而狂欢节的假面舞会里与“死神”共舞也是寻常景象。红粉与白骨,和谐共处。据说拜伦真的用一个古时僧侣的头盖骨当酒杯,这不耽误而且极有可能促进了他堂璜式的猎艳寻芳。而波德莱尔搞一身红与黑的地狱颜色,从巴黎的肮脏破败糜烂处看出“恶之花”来,也是慧眼独具的高人。

    极端的悲观主义,产生虚无主义;极端的虚无主义,产生享乐主义;极端的享乐主义,产生乐观主义。乐极生悲,再度循环。那“风月宝鉴”不断地啪啪两面翻着。对于我等俗人来说,假如人生是一个行走的影子,那就但愿这个影子有梦露那样的圆熟曲线吧。

    其实,我们一直很懂红粉白骨之辩证法的,没听见我们经常叫老公: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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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 我觉得我就正在修道呢...
  • 以后多写点这个吧
  • 最后一句真乃神来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