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0-09-13

    发髻 III - [画事]

     

     

     

     

    三千烦恼丝,梳起来本就烦恼,何况还有权力的不断介入。莫里斯在《裸猿》里指出,我们能够长头发真乃非凡之事,因为头发除了装饰之外几乎没有什么用处。其实呢,头发是有用处的,美学意义上的,以及社会意义上的。

     

    《髻鬟品》字数不多,但再三再四提及宫廷,所以这“髻鬟”基本是“宫廷髻鬟”,比如:“周文王加珠翠翘花,名曰凤髻,又名步摇髻。”“秦始皇有望僊髻、参鸾髻、凌云髻。”“汉元帝宫中有百合分髾髻,同心髻。”“魏明帝宫有涵烟髻。魏武帝宫有反绾髻,又梳百花髻。晋惠帝宫有芙蓉髻。梁宫有罗光髻。陈宫有随云髻。隋文宫有九贞髻。炀帝宫有迎唐八鬟髻,又梳翻荷髻、坐愁髻。高祖宫有半翻髻、反绾乐游髻。明皇帝宫中双鬟望仙髻、回鹘髻……”这里何尝有布衣荆钗的一席之地,宫廷才是发型创新的主场子。

     

    《中华古今注》更进一步,将发髻变化直接归因于帝王的倡导和律令:“周文王又制平头髻。昭帝又制小须变裙髻。始皇诏后梳凌云髻。三妃梳望仙九鬟髻,九嫔梳参鸾髻。至汉高祖,又令宫人梳奉圣髻。武帝又令梳十二鬟髻。又堕马髻。灵帝又令梳瑶台髻。魏文帝令宫人梳百花髻、芙蓉归云髻。梁天监中,武帝诏宫人梳回心髻、归真髻,作白妆,青黛眉,有郁髻。隋有凌虚髻、祥云髻。隋大业中,令宫人梳朝云近香髻、归秦髻、奉仙髻、节晕妆。贞观中,梳归顺髻。又太真偏梳朵子,作啼妆。又有愁来髻,又飞髻,又百合髻,作白妆黑眉……”一个个“制”、“诏”、“令”,表明发型兹事体大,并非宫人可以随心所欲。这其中,要数秦始皇的发型纪律最为严明,皇后梳凌云髻,三个妃子梳望仙九鬟髻,九个嫔人梳参鸾髻,不可僭越。

     

    想这始皇帝也是个奇人,宏大处一统了江山,细微处连女子的发型装束亦有心得。在《中华古今注》里,除了发型之外,冠子、朵子、扇子也都与他不脱干系。“冠子者,秦始皇之制也。令三妃九嫔当暑戴芙蓉冠子,以碧罗为之,插五色通草苏朵子,披浅黄藂罗衫,把云母小扇子,靸蹲凤头履以侍从。令宫人当暑戴黄罗髻,蝉冠子,五花朵子,披浅黄银泥飞云帔,把五色罗小扇子,靸金泥飞头鞋。”暂时将秦始皇的审美放到一旁,单说这等级分明——夏天到来的时候,妃嫔们戴碧罗芙蓉冠,一般宫娥戴黄罗蝉冠,妃嫔们手握云母扇,一般宫娥只是五色罗扇,鞋的式样也不同,妃嫔们是凤头履,宫娥们是飞头鞋。一言以蔽之,发型和装扮是地位的表征。

     

    都说模仿是最诚挚的一种奉承形式。贵族模仿皇族,平民模仿贵族,假若没有明令禁止,一个新奇发型往往始自宫舍,流被民庶。那些风行一时的发型多半是这么来的,比如“倭堕髻”。据《中华古今注》“粱冀盘桓钗”条,“堕马髻今无复作者。倭堕髻一云堕马之余形也。”而“堕马髻”传是东汉权臣梁冀的妻子孙寿所发明。《后汉书•梁冀传》说:“寿色美而善为妖态,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以今日审美观,是很妖孽的样子。难以想像的是,这摇摇欲坠像从马上偏坠一旁的发式,偏偏所向披靡,到了唐朝,成了最为流行的式样。《宫乐图》里围桌而坐的十个宫女,倒有一半以上梳着倭堕髻。

     

    模仿与反模仿从来都是时尚游戏的精髓。伊世珍《嫏嬛记》记载了魏宫甄后故事,颇有神异色彩。说宫廷里有一条绿蛇,口中恒有赤珠一颗,若梧子大,不伤人。每日甄后梳妆,此蛇便在甄后面前盘结成团、作一发髻形状。甄后深以为异,继而模仿,梳出的发髻巧夺天工。因此,甄后的发髻每日不同,号为“灵蛇髻”。宫人试图模仿,却十不得一二。

     

    当然,要说到发髻的创意,凡人怎能和佛祖比?《楞严经》说到佛祖的“肉髻”,“世尊从肉髻中涌出百宝光,光中涌出千叶宝莲。”大开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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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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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书旧唐书》中云:杨诚斋以教授狎妓面以耻教授,文其髻以陈诜二字,均所谓诞而无告也。笔者对于古人的种种荒谬处加以指摘,义正词严,有情理湛足,真是很有些趣味。